無終之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吉勒特很快地說。一向謹慎的人聽了這個問題象魚兒見餌似的興奮起來“我必須說欽佩你的克制力,五角大樓那頭蠢驢當時那么煞有介事在談到美杜莎行動就坐在創造它的那個人的對面。”
“歷史。”老人的聲調強硬起來了“那不會告訴你任何情況。”
“可以說,當時什么都不說未免異乎尋常。我的意思是,桌上有誰對美杜莎的了解能比你更清楚?可是你只字未提,這就使我極反對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叫該隱的刺客身上。你不能夠反對,戴維。你只好提出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去繼續找尋該隱。你拋出卡洛斯叫人去搜尋。”
“這是實情,”艾博插話說。
“當然是,你知道什么時候去使用它!而我知道什么時候去發現它。足智多謀。一條從美杜莎頭上拉出來的蛇,為接受一個虛構的頭銜作好了準備。競爭者跳進場子把冠軍從他的角落里拉了出來。”
“這是正確的,從一開始就是正確的。”
“為什么不?象我說的,足智多謀,甚至包括自己人對付該隱的每一個行動。除了四十人委員會里那個在每一次秘密行動會議作報告的人而外,誰能夠更好地把這些步驟傳遞給該隱?你把我們所有的人都利用了”
“和尚”點點頭:“很好。在一個意義上,你是對的,那就是在不同程度上濫用職權——在我看來,這樣做不算錯——可不是你所想的。牽制和平衡因素總是存在的,我不能使它不這樣。紋石的成員是政府里一小批最值得信賴的人。從陸軍g-z到參議院,從中央情報局到海軍情報部,現在,坦率地說,還有白宮。如果真的有什么濫用職權的話,他們沒有一個會遲疑著不出來制止。可是還沒有一個人認為應該這樣做,因此我請你也不要這樣做。”
“我也會成為紋石的成員嗎?”
“你現在就是它的一個成員了。”
“明白了。發生了什么事?伯恩在哪里?”
“愿上帝能讓我們知道。我們甚至搞不清楚是不是伯恩。”
“甚至連你都搞不清楚?”
歐洲人伸手關上擋風板上的開頭。“就是這個,”他說“這就是我們必須知道的。”他側身對他旁邊的司機說“現在快上去。記住,如果他們之中有人出來,在關上門之前,你恰好有三秒鐘時間。動作要快。”
穿制服的人先下車,從人行道朝著棕石樓房走去。從毗鄰一座棕色石頭房子里面走出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對他們的主人大聲道晚安。司機放慢步子,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支煙,停下來點著它。他現在裝做一個感到厭煩的司機,正在消磨音調沉悶的時光。歐洲人注意著,然后解開雨衣紐扣,拔出一支細長的手槍,槍口處因裝有消聲器而顯得粗大。他拉開保險,把手槍塞進皮帶,下汽車走向馬路對面的在轎車。幾面小鏡子都已調整過角度。車內的兩個人誰都看不見他走過來。歐洲人在車后略一停留,然后其快無比沖到前座右門,拉開車門轉身進去,把武器對著后座。
艾爾弗雷德吉勒特倒喘一口氣,伸出右手上上下下去摸門把。歐洲人把四個門都已鎖上。戴維艾博一動不動,凝視著闖進來的人。
“晚上好,‘和尚’。”歐洲人說“另一個人,我聽說經常穿著法衣的,要我代向你表示祝賀。不僅是為了該隱,而且還有你的紋石里的管家們。比方說那個快艇手,當年是個出色的間諜。”
吉勒特總算能出聲了,是一種驚叫與低語的混合:“怎么回事?你是誰?”他喊道。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棒槌學堂精校e書
“行了,老朋友。沒必要。”持槍的人說“我可以從艾博先生的面部表情看出他意識到他對你最初的懷疑是正確的。一個人應該相信他的第一直覺。是不是,‘和尚’?你是對的,當然,我們又發現了一個心懷不滿的人。你的系統以驚人的速度培養出這種人。實際上是他把美杜莎的檔案給了我們,正是它們把我們引到了伯恩身上。”
“你在干什么?”吉勒特大聲驚叫“你在說什么!”
“你叫人討厭,艾爾弗雷德。但是你一向是絕好的工作人員,可惜你不知道該跟什么人合作。象你這樣的人永遠也學不會。”
“你!”吉勒特身體離開座位站起來,面孔抽搐起來。
歐洲人開了一槍。悶郁的槍聲在轎車優雅的內部短暫地回蕩。吉勒特倒在底板上,靠著車門,貓頭鷹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了。
“我想你不會為他哀悼。”歐洲人說。
“不會。”“和尚”說。
“那人是伯恩,你知道,該隱變節了,他垮了。長時間的沉默已經過去。美杜莎頭上的那條蛇決定自己出來施展一番。也許他給人收買了,那也是可能的,是不是?卡洛斯收買很多人,比如說現在在你腳下的這個。”
“你不會從我口中了解到什么東西,不必麻煩了。”
“根本沒有什么要了解的。我們一切都知道。德爾塔、查理該隱。但是這些名字已不再重要,實際上從來也不重要。現在剩下的是最后的孤立——把作出這些決定的‘和尚’除掉,你的伯恩已經進了陷阱,他完了。”
“做決定的還有其他人,他會去找他們。”
“如果他去找,他們一見面就會把他打死,沒有比變節的人更令人厭惡了。可是說某人為了變節,必須要有個無可辯駁的證據證明他原先是你的人。卡洛斯有個證據,他過去是你的人,他的出身來歷正象美杜莎檔案的內容一樣秘密。”
老人皺起眉頭,他害怕了,不是為了性命,而是為了某種更加不能拋棄的東西:“你神志有些不清吧!”他說“沒任何證據。”
“有一個漏洞,你的漏洞。卡洛斯考慮非常周到,他的觸角可以伸進各種隱蔽的深處。你需要從美杜莎出來的人,一個曾經在那里而又失了蹤的人。你挑選了一個名叫伯恩的人,因為他失蹤時的情況人們已經淡忘,已經在現有的記錄中消失。或者說你這樣認為。但是你沒有考慮到河內滲透到美杜莎內部的戰地人員,因為總的記錄還在。1968年3月25日,賈森伯恩在三關森林中被美國的一個情報人員處決了。”
“和尚”向前撲過去。只不過是最后的一個姿態,最后的一次對抗而已——歐洲人開了槍。
棕石樓房的門開了,樓梯下面的司機在陰影中微笑。白宮助理由住在紋石的他們稱為快艇手的老人陪伴著走出來。兇手知道第一道報警器已經關閉,三秒鐘的時限開始了。
“多謝光臨,”快艇手說,一面握著手。
“非常感謝,先生。”
這些就是兩人所說的最后的話。司機在墻磚欄桿上瞄準,勾了兩下扳機。在無數來自城市的聲音中,這壓抑的槍聲不易察覺。快艇手向里面倒下,白宮助理揪住胸膛上部,倒退著向門框里倒去。司機從磚欄桿旁轉身出來,跑上石階,抓住史蒂文斯正在倒下去的軀體,用公牛般的氣力舉起這個白宮人員,把他扔進門內快艇手的后面,然后他跨進沉重的鋼板門。他知道該尋找什么,他找到了嵌在門的上方裝飾線條中漆著同門框一樣顏色的粗電線。他半掩著門,朝電線開了一槍。隨著這一下射擊,線上冒起了靜電和電火花,保安攝像機燒壞了,各處的監視屏現在都已漆黑一片。
他開門去打信號,沒有必要。歐洲人正迅速地走過寂靜的馬路,不到幾秒鐘他已登上石階到了里面,掃視門廳周圍和過道——門在過道的盡頭處。兩個人一起抬起門廳地板上的地毯。歐洲人把門關到門框邊,讓鋼門夾住地毯,留下兩英寸的空隙。保安栓還在原位,不可能再出現后備警報。
他們不聲不響地站在那里,兩人知道要發現他們的話,馬上就會發現,因為樓上已傳來開門聲,接著是輕逸的下樓梯的腳步聲和一種有教養的婦女的談話聲。
“親愛的!我剛發現那倒霉的攝像機暗了。你來檢查一下,行嗎?”語聲停了一會兒,又響了“我又考慮了一下,為什么不去告訴戴維?”又停了一會兒,時間長短跟前邊一樣“不要去麻煩耶穌會教士了,親愛的。去告訴戴維!”
兩下腳步聲,一陣衣服沙沙聲。歐洲人望著樓梯,一盞燈熄滅了,戴維,耶穌會教士“和尚”!
“捉住她!”他朝司機大聲吼叫,猛一轉身,把槍對準走廊盡頭的房門。
司機迅速跑上樓梯。一聲槍響,它發自一支有力的火器——未帶消聲器的。歐洲人抬頭一看,司機捂著肩膀,上衣透出鮮血,一手舉槍向樓梯上面連連射擊。
走廊盡頭處的門呼地開了,少校震驚地站在那里,一個卷宗夾在他手里。歐洲人連開兩槍,戈登韋布向后仰去,喉部中了彈,卷宗里的紙張飛到了后面。穿雨衣的人趕忙跑上樓梯到司機旁邊,上面伏在欄桿上的是個灰發婦女,已經死了,鮮血從她頭部和頸部流個不止。
“不要緊吧?能不能走動?”歐洲人問。
司機點了點頭:“那個臭婆娘打掉了我半個肩膀,可我還行。”
“必須堅持!”他的上級命令,一面脫下雨衣“穿上我的雨衣。我要把‘和尚’弄到這里來!快!”
“天哪!”
“卡洛斯要求把‘和尚’弄到這里來!”
受傷的人別扭地穿上黑雨衣,忍著痛下樓梯,繞過快艇手和白宮助理的尸體,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去,下了門前的臺階。
歐洲人扶著門望著他,看他干不干得了。他是頭公牛,他的各種嗜好,卡洛斯都滿足了他。司機能把戴維艾博的尸體搬回棕石樓房。過路人即使看見也準以為他在扶一個上了年紀的醉漢回家。然后他還得忍著痛、流著血駕車把艾爾弗雷德吉勒特的尸體帶過橋扔進沼澤地。卡洛斯手下的人是有能力干這些事的,他們都強壯得象公牛——心懷不滿的公牛在一個人的身上找到了他們自己的理想。
歐洲人轉過身沿著走廊走去,還有工作要做——最后孤立一個名叫賈森伯恩的人。
收獲比原來希望的要大——檔案到手是意外之喜——里面有神出鬼沒的該隱使用過的各種代號和通迅方式。現在不是那么神秘莫測了,歐洲人在把那些紙張收攏來的時候想道。舞臺布置好了:四具尸體放在寧靜雅致的圖書室里適當的位置上。戴維艾博弓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無生命的眼睛帶著驚慌神色艾略特史蒂文斯、快艇手倒在那張可以開合的桌子上,手里拿著空的威士忌酒瓶、戈登韋布趴在地板上,抓住他的公文包。不管發生了什么暴力行為,這種情景說明暴力來得意外,談話被突然的槍彈所打斷。
歐洲人戴著小山羊皮手套走了一圈,欣賞著他的藝術作品,他把司機打發出去,擦干凈每個門把、每個球形捏手和每張光滑的木料平面。現在該畫龍點睛了。他走到桌子前面,桌上的白銀盤子里擺著白蘭地玻璃杯。他拿起一只對著亮光細看。正象他所料想的,它一塵不染。他放下杯子,從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扁平塑料盒,取出一條透明膠帶,也對著亮光照了一照,它清晰如同肖像——因為它們是肖像,同任何照片一樣,無法否認——它們是從蘇黎世聯合銀行辦公室里拿出來的一只佩里酒杯上取下來的,它們是賈森伯恩右手的指紋。
歐洲人拿起白蘭地酒杯,以藝術家的耐心把膠帶環繞著壓在下半部表面上,然后慢慢將它撕下來。他又舉起杯來,對著臺燈的亮光可以看到指紋,淡淡的,但是十全十美。
他把杯子拿到拼花地板的一個角落里,扔在地上,他跪下來,仔細挑出幾片,把剩下的掃到窗簾下面。
——這幾塊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