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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是無人島。
我一直在想,小時候無所畏懼的我們,是何時開始學會膽怯了呢?
而答案一定是:在我們受到傷害之后。
“你知道自閉癥嗎?”跳到桌子上的少女蹺起修長的腿,紅色的鞋子掛在腳趾上一晃一晃的,仰頭注視著天花板似乎只是漫不經心地說著。
“自閉癥?”靠墻坐著,整理箱子的少年一下子驚訝地挑起眉毛“那好像是和你無關的詞吧。”
“所謂的自閉其實有很多種。”少女笑著托起臉頰“日常說起的自閉兒童反而比較幸運。因為啊,他們就好像把傷口表露在胳膊或者面孔上的傷病患者一樣,用眼睛就可以看到了。可以被當作病人溫柔地照料、可以有效直接地接受治療。但是呢,世界上也有一些很奇怪的罕見病,普通人既不了解也無從知曉。比如異手癥、假病癥,相比之下,這些病人的處境就很可憐。”
“我要聽的應該是那個攝影師的事吧怎么扯到自閉癥又扯到異手癥來了?”少年不解地拍拍手上的灰“還有哦,異手癥是什么?”
“自己去看醫學書。誰有興趣給你講解怪病常識。”
“好任性!明明是你自己說起來的!”
“你的語文課真的可以過關嗎?”少女露出挖苦般的眼神“我的意思就是說啊,這個世界有很多人看起來和健康人沒有區別,但是卻在內心有著無法被肉眼看到的痛苦,有著或許只屬于他,根本沒有病例可以參考的奇怪的障礙”
眼神黯淡了一下,少女望著張開的雙手說:“就好像,阿東,你為什么會認為自閉癥是與我無關的詞呢?”
“”被少女語氣中的苦澀所影響,少年的表情也正經了起來,撓著頭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因為我看起來很活潑對吧。想到什么都說出來,一副沒有壓力,即使有壓力也會立刻拿別人出氣的樣子吧。”
如此了解自己,還讓他怎么說?東文只好報以干笑。
“但是呢,我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也有過無法發出聲音的時候”
“無法發出聲音?語言障礙嗎?”
少女轉過頭,透過大開的窗子,俯視穿梭在銀街的人流“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么即使撕裂了喉嚨般地吶喊,也一定還是存在著無法傳達的聲音呢?我們明明并不是生活在無人島”
我就要窒息了。
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編著整整齊齊的雙辮,額發覆蓋下,低垂著小巧的面靨。看起來非常文靜的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茫然地望著窗外浮動的白云。
有鳥叫的聲音,打開的水管嘩嘩流水的聲音,躁場上在上體育課的少年們喊著口號跑步的聲音,以及自己拇指間不斷按下彈起圓珠筆的聲音。
“沈茜茜!”
異常寂靜又異常喧囂的空間里,突然響起生硬的叫喊。愣了幾秒,少女才聽出原來那是在叫自己。
“到!”
“砰”地站起身,過于急促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響,而手肘又掃到了桌上的鉛筆盒。
“嘩啦!”翻倒的盒子灑出數支花花綠綠的圓珠筆。
緊張地糾住手指,她茫然地望著講臺后老師刻板的嘴角。
“繼上課睡覺之后,是公然的走神嗎?”一張一合的嘴巴毫不留情地數落著“你究竟是不是女生!有沒有點自尊心?成績差得厲害但是如果知道用功我就不會說你。還有你的字,難看得讓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聽說你畫圖很漂亮?那怎么寫字這樣難看?哎呀,真是我都替你難為情”
似乎要毫無休止講下去的聲音,被突兀響起的少年的聲音打斷。
“老師。”坐在少女前座的少年瞪著眼睛插嘴“沈茜茜血壓很低,經常保持在五十左右,所以她常常會頭暈。不是要睡覺,她只是覺得不舒服。還有哦,沈茜茜的成績并不差,就只有您教的這科是她的弱項而已。寫字難看會傷害到自己以外的人嗎?如果不是又為什么需要難為情?只有偷搶拐騙以及隨便出口傷人還若無其事的家伙才需要難為情不是嗎?”
“你!”正在體驗教訓著不會反駁的女學生的樂趣的教師,因突如其來膽大包天的反駁論調而惱羞成怒。
教室四周隨即泛起低低的笑聲。
“不好意思哦,我是本班的生活委員,只是幫忙向任課老師解釋一下情況。”少年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
“這些話她自己不會說嗎?”年輕的教師險惡地補充“你還真是關心同學呢。”
“沈茜茜同學平常基本不說話。尤其不和討厭的人講話。”少年冷靜地站起身“所以我才要代言。但是如果老師覺得欺侮不講話的同學的樂趣被我破壞了,就拉我去辦公室罰站好了。其他老師問起來的時候,我會負責向他們講清楚情況。”“你是在威脅老師嗎?”
“哪里。”雙手撐在桌子上的少年輕輕一笑“我只是在說實情而已。”
“不管怎么講,上課走神是不對的!還有哦,再怎么內向也不會不說話吧。就是有這樣的同學,上課聲音小小,下課喊得比誰嗓門都大。”
欺軟怕硬一向是人類的頑疾,即便是號稱人類靈魂培育者的教師也不能說就全都具備高貴的品質。不想與品學兼優的學生做與己不利的對峙,他險惡地按住書本,回身在黑板上刷刷寫下一行流利的英文,也避開了少年清亮的眼睛。
“上課要好好聽講!好了,你上來做一下這道題的翻譯。”
“是我嗎?”少年皺著眉頭。
粉筆一頓,年輕的教師冷峻地回過身“用手回答問題她也做不到嗎?還是這也需要生活委員的代勞?”
“我只是問一下而已。”不快地坐了回去,少年充滿無法發泄的怒氣。
“沈茜茜!上來。”
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的面目,在視線中模糊一團。喊著自己名字的聲音聽起來陌生遙遠。四周喧鬧又寂靜,雙腿無法移動,善意地鼓勵夾雜在惡意的視線與嘲弄的目光中,令她無法區分,雙手緊緊地抓住桌子的邊沿,臉色慘白的少女呼吸越來越急促。
“怎么了?你上來呀。”
不上去不行,不離開不行。可是,究竟要怎樣行走才能不被嘲弄,不被說成是異常者呢?
好討厭。討厭的教室,討厭的老師,討厭的同學們,請不要再看著她了,不管是要捉弄她,還是想要幫助她請不要讓她暴露在視線的聚光燈下。
她快要窒息、快要融化了。好想立刻就消失在這個空間。請不要讓她聽到那些沒有聲音的語言吧
“一班的那個女生啊,好像很奇怪呢。”
“哎?是那個總是低著頭,嬌小玲瓏的女孩子嗎?”
“對啊。她從來都不說話,好怪異。我不想和這樣的人坐隔壁啊。”
“哇,真的假的,不說話啊?那她沒有被欺侮嗎?”
“還沒有吧。那班里好多怪人,有和她從同一間中學升上來的人總是護著她吧,可是我聽說啊,就連這個護著她的人和她講話,她也從來都不理睬。”
“那不是不識好歹嗎?”
“是啊。長得倒挺漂亮的,像個sd娃娃。沒有一點活人氣息。”
在打水的時候、在上廁所的時候、出躁的時候,甚至轉身的時候隨時可聞的悄聲低語,伴隨輕輕的笑聲,是嘲笑還是好奇呢,為什么一定要議論她?她已經讓自己盡量平淡無奇了啊。為什么要逼她開口呢?
抓緊胸口的衣服,她并不是不想說話啊。而是
“沈茜茜!”無法忍受自己的權威一再被忽視,以為低著頭的少女在惡意對抗,終于伸手來拉她的教師卻在下一秒被少女突然推開。
“哇啊。”
沒有料到會有反抗,腳步不穩的男人在下一秒向后摔了過去。
驚呼聲四下響起。
呆怔在視線圓心的少女忽然淚流滿面。
這里是哪里?
我是誰?為什么要站在這里?
四周天旋地轉,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少女推開伸來的手臂,發狂般地沖出教室。
“鈴——”
尖銳的下課鈴響徹走廊。
隨著下課步出教室的人流湮沒少女狂奔的身影。逃脫被一模一樣的校服束縛身體的這里;逃脫讓她聽見不想聽到的一切,卻無法傾聽渴望聽到的一切的這里。
淚水不斷涌出,奔跑得氣喘吁吁。沒有辦法停下腳步,雖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心底有聲音漲得快要滿溢出來,卻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那呼喊著——誰來救救我——的聲音啊。
扶住電線桿,彎下腰的少女用力地嘔吐。
“咳!咳!”
“say?”
不應該存在這里的聲音在不合時宜的場地中突兀地響起。
少女刷地揚起頭。
黑白畫面的人群中,唯一的一抹鮮亮的存在。金發飛揚的少年偏轉過頭,正向這里吃驚地望過來。
“你怎么在這里?今天不是上課的日子嗎?”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毫不遲疑的輕快的腳步,挺直的背脊。淡綠條紋的襯衫的衣擺在風中微微抖動。閃耀著一抹鮮紅反光的耳釘。唇邊是讓她感覺安心的弧度。
“你不舒服嗎?”
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蹲在她面前的少年仰著頭,意志堅定的大眼睛里流露著毫不做作的關懷。
“要小心。走吧,去看看有沒有可以喝水的地方,大概會舒服一點。”
什么也沒有問,就這樣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那個比她要小的少年的背影卻讓她產生很想抓住大哭一場的沖動。
“say?”
少年微微地偏過頭,嘴里念著的是她可以認知的名字。
忽然間,沉窒的空氣流動了,覺得仿佛可以呼吸了。
“嗚——嗚——阿優!”
劇烈地咳嗽著,少女終于哭泣著發出聲音。
她討厭的其實不是大家,而是這樣的自己。
正義路南拐角處,有間隱藏在蔥蔥綠意間的茶屋。
少年左瞧右望“真是搞不懂這些生意人的想法。如果不是刻意要找可以坐一坐的地方,絕對無法發現這里。難不成老板只依靠回頭客就能維持基本收入了嗎?”
眼睛還發紅的少女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緊張地打量周邊。實在不必挑座位,反正任何一張也是空的。即使是靠窗的位置也不用擔心會被路人看到。如少年所說,難不成這家店的賣點是神秘嗎?
“泡沫紅茶和無糖咖啡。謝謝。”
回應少年的,是茶店侍者略嫌鐵青的臉色“我們這里是茶屋哦。沒有像墨汁似的那種東西。”
“那么,就兩杯泡沫紅茶吧。”用看異次元人的眼神注視服務生,少年忍不住想,經營茶飲的小店是有不少,但是除了茶葉就一概不賣的地方還真是堪稱“奇觀”
“對不起。我們這里沒有泡沫那種東西。只有紅茶、綠茶、花茶等等。”
“我到底進來了哪里?”
被少年受到驚嚇的臉色影響,少女終于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小心翼翼地低聲道:“優,這個好像是傳統茶屋”
“什么叫傳統茶屋?”
“就是會把茶具什么的都擺出來,然后慢慢煮茶葉的那種”
“say!附近沒有其他店了嗎?”
“這個雖然我天天在這一帶走,這間店卻還是初次見到”
“果然是異次元”
“兩位!”猛地把手撐在桌上,長得蠻帥的服務生布滿低氣壓的眼神嚴重警告著他們“要不要品嘗一下我國有著數千年歷史博大精深的國粹——真正的茶葉的味道呢!”
“”有被恐嚇感的二人立刻點頭。
裊裊升騰的茶香四溢。
坐在靠窗位置的小桌旁,兩個人無言對視。
雖然剛剛嘔吐過的感覺令少女覺得還是很不舒服。但茶葉的清香直接吸入肺腑,降低了潮水般洶涌地不安。或者說,在少年喊出say的同時,得以轉換的情緒就令她恢復了鎮定。
默默地注視臉色陰郁的少女,少年率先打破沉寂:“say的學校是在正義路附近?”
“嗯”少女曖昧地應答著,心不在焉地玩弄垂在胸前的辮子,一點一點打散它。
“喝點熱水應該舒服一些了吧。”
就在她想著該怎么避開接下來的話題時,少年卻已經轉移了問題的重點。
“好多了。”她點點頭,解開的發絲隨著頭部的動作,一綹一綹地垂蕩在肩膀,遮住白皙嬌小的臉龐。
到底要怎樣擺脫這灼人的窘迫呢?
自己在上學的時間沖出學校,在大街上哭泣,還被阿優看到他一定覺得很吃驚吧。雖然他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沒什么表情但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少女忍不住再度緊張起來。
“仰頭,張大嘴巴,慢慢吐氣。”
少年突然這樣說,直視著她的眼睛。
“呃?”
“你不是換不了氣嗎?太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總這樣心臟就會慢慢出問題,要小心啊。”
把視線偏移向窗外,少年平靜地闡述。
被人看穿的感覺,令少女的臉蛋更加低垂。可是最難堪的樣子也被他看到了,所以再怎樣也沒有關系了吧。
因為即使看到她那么失態的樣子,阿優對她的態度也和以前完全一樣。沒有過任何改變。
拍著她的背,牽著她的手,把她從快要窒息的街道帶到這里,既不會親熱地讓她無法呼吸,也不會冷淡得令她感到難過。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卻已經讓她覺得這一定要比一個人獨處好了很多。即使不用交談,亦不會感到寂寞。
小小的手轉動著白色的磁杯,長長睫毛下的眼瞳浮動起破碎的氤氳。墻上古老的鐘表悠然地轉動著指針,好像愛麗絲迷路誤闖的古老茶店,連時光都安謐沉靜。
忽然之間,就變得好想講話。
可是到底要怎樣,才能正確無誤地傳達心聲呢。
“我養過貓哦。”
費勁地發出聲音,卻好像是個毫無頭緒的奇怪話題。
“波斯貓嗎?”
但是出乎意料的,少年很認真地聽著,進一步提出問題。
“不是。只是普通的三色小花貓,胖胖的,呆呆笨笨的,非常可愛。”
“為什么貓要笨笨的才可愛?狗卻是越聰明越可愛?”無法理解似的,少年皺起眉毛。
被他的表情所影響,少女終于露出一絲微笑“我從來沒有養過狗哦,不知道。”
“一直在養貓?”
“現在不養了。”少女低下頭“我一直認為貓貓哦,是即使我死掉,也可以獨立生存下去的冷漠的動物。很快就忘記主人,所以養起來比較放心。但是呢,我卻沒有想過,如果它先死掉我該怎么辦?”
“普通來講,一般都是寵物會先死的。”
“嗯。所以,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我,不是太自私,就一定是太不正常了吧。”抓緊衣裙,少女露出虛幻的微笑“它死的時候我很悲傷,非常、非常的難過,一個人大聲地哭。我想,如果投入感情的結果,就是這樣傷心的話,我絕對再也不要養貓了。可是每次看到可愛的小貓,就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摸,想著真是好可愛,然后轉身走掉”
少年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語。
“其實這是很殘酷的事。”少女垂下眼簾“對很多人來講,我就是那只想要摸一摸的小貓咪。根本就沒有人想要負責任養起來的打算,只是任性地伸出手去觸碰,自我滿足后就立刻走掉了。這樣講很過分吧,但是對于抱持著這樣的目的來接近我的朋友,我真的沒有辦法給予他們一點點回應。”
所謂的朋友,難道不是人類之間彼此最高貴的尊稱嗎?
如果要成為朋友,一定是因為彼此間抱持著真正的喜歡或者欣賞不是嗎?
只是同情、憐憫、或者不想看到有一個女生孤單獨處而抱著我是好人的想法來接近她,隨便地施舍給予弱者的同情,然后自我滿足后立刻走掉,只在想起來或者心情好的時候才出現的“好人”和“朋友”真的很難以忍受。
有著近乎潔癖思想的少女,被視為與群體格格不入的異常者。就算從初中升上高中,轉換了班級,情況也沒有什么改變。
“只有我是異常的嗎?為什么我不能多愛別人一點?為什么無法喜歡別人?為什么我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呢?”握緊手指,臉色蒼白的少女蹙眉問著“討厭的人就要拒絕,喜歡的就要溫柔一點地對他們微笑。為什么連這樣的事都沒有辦法做到?我討厭這樣奇怪的自己呀!”
“可是,你現在不是就和我面對面地交談嗎?”少年攏了下頭發,稍微靠近她一點“我并不覺得你奇怪啊。”
“因為阿優是不一樣的,依蓮和卡嘉你們都是特別的”
“哪里不同呢?”
“在你們面前的不是我,而是say啊。”
“可是say就是你啊。”
少女用力地笑了一下,黑眼瞳卻籠罩起淡淡霜氣“化妝、假發、華麗的衣服。只有變成sd娃娃般的say,我才可以變成其他人,才可以正常地面對你們。所以那個我,一定是假的。真正的我,只是這個笨拙到連意思都無法表達清楚的軟弱女生。”
這么難看的自己,真想隱藏起來。真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用手背擦著眼睛,她突然聽到了對面響起遲疑的聲音:“雖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不過,say不是你的一部分嗎?”
“呃?”
“我們每個人都并不是完美的。”少年理所當然地說“全都有對自己不滿意的地方。你一點也不異常。我也好,卡嘉也好,依蓮也好,一定都是這樣的。可是理想的自己卻不可能存在于別人的身上,所以只好一點點地讓自己向著那個理想靠近。這樣有什么不對呢。任何人也有堅強和脆弱的一面。有什么好丟臉的。你只是在不同的地方表現出了不同的側面。那些都是真實的你,不是什么面具!何況”
他伸手摸上少女的頭“就算開始是面具,戴久了的話,就會變成屬于你的另一種表情。這種事并不重要。不必再煩惱了,say!”
她不覺屏息,張大眼睛,凝視面前的少年。
他總是說——這種事并不重要。
本來以為這是一句非常冷淡的話,為什么這一刻,她卻發覺,原來這句話異常溫柔呢
總是隱藏著的少女,隱藏在網絡之中,隱藏在面具之下,隱藏在華麗的服飾之間,隱藏在后退一步的距離之外
但其實,張得大大的眼,所凝望的還是閃爍著溫暖燈火有人潮流動的地方。
能夠真心接納她,給她一個位置
溫柔地告訴她說——她沒有任何的不正常。好想聽到的聲音
“哎?你怎么又哭了?”
少年看著水娃娃般的少女,露出沒有辦法的神色,只好一再輕輕地柔搓她的頭發。
具有包容力的手,自發梢傳來淡淡的溫度害得少女一次又一次地落下眼淚所謂的語言,一定具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雖然將自己包裹在狹小的世界中,無論怎樣也無法依靠自己獲得救贖,但是從外面卻可以將它打破。好像擁有了正確的鑰匙,那是語言之“匙”是能夠打開任何一扇門的魔法般的話語。
“要怎樣才能喜歡上別人呢?”
“答案一定是:先從喜歡某一人開始。”
每一把鎖,都定有一把與之相配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