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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青也笑,想了想,試探問:“若是這次北趙攻破東境防線會如何?”
“雖然北趙東境軍不過五萬,加上秦絡即將帶來的兩萬,也才七萬,數量上比不過北趙揮師西征的十萬大軍。但從北趙到西秦,長途跋涉過來,那十萬大軍戰力,必然比不上我們蓄勢待發的東境軍。若是駱皇后真能破掉我東境防線,那這整個天下很快也就是他們的了。”說完哂笑一聲,“不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周青青問:“畢竟西秦并未與北趙交過手,王爺您就這么有信心?”
秦禎道:“這點信心都沒有,我還怎么當西秦的武王?”他將手中剩下的饃塞入口中,拍拍手道,“這幾日我都要跟郁將軍他們一起布兵,你若是有興趣,可以來聽聽。”
周青青眼里亮起一絲神采:“我可以嗎?”
秦禎笑:“雖然東境軍沒有女人,但我們西秦并不排斥女人上戰場。秦絡在南境多年,南邊防線固若金湯,誰也不敢小瞧她是個女人。”
周青青跟著他來到商榷戰事的營帳,郁將軍馮瀟和聶勁已經在此,見到秦禎身后跟著的人,似乎并未覺得意外。倒是聶勁悄悄在她身邊問:“小姐,你來做什么?”
周青青小聲回他:“看熱鬧!”
東境的地勢特別,營地是空曠之地,周圍是綿延的山脈,繼續往東,山脈便急劇收縮,形成一道蜿蜒的峽谷,要進入西秦境內,只能穿過這道峽谷。從地勢上來看,易守難攻,西秦算是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西秦總共設置了三道防線,第一道在峽谷入口處,雙方兵馬直接兵戎相見,算是最容易攻破一道;第二道在峽谷中,布兵在兩側山上,利用地形自上而下,便于使用石頭和弓箭,也是最難的一道;若是北趙突破前兩道,則進入西秦境內,大軍對峙,背水一戰。
幾人正在繪制作戰圖,周青青看不甚懂,只知排兵布陣非常精妙復雜,大多自秦禎之手,不免對他又刮目相看幾分。
隨著北趙大軍瀕近,戰營的氣氛越來越緊張,秦禎也愈發忙碌,不是在排兵布陣,就是巡防前方防線,周青青也不能時常跟著他,三日下來,兩人見面的時候,竟然屈指可數。
到了第四日夜晚,北趙先驅騎兵抵達,兩國戰事正式拉開帷幕。
幾里之外開戰,周青青自是睡得不□□穩,一覺醒來,發覺秦禎不在榻上。在黑暗中躺了半響,終究還是睡不著,干脆爬起來出門。比起前些日,戰營的篝火燒得更旺,如同一觸即發。
她來到秦禎議事的賬外,見里面亮著燈光,剛開口讓侍衛通報,里頭傳來秦禎的聲音:“進來。”
周青青掀開簾子推門而入,里頭幾個人正神色嚴峻地在對這那張作戰圖分析,秦禎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研究那作戰圖。
周青青有些無趣地在原地占了片刻,秦禎終于是笑了一聲,對他招招手:“杵在門口干什么,坐在我旁邊來。”
周青青這才挪步過去。
秦禎坐在一張半長不長的椅子,郁將軍等人在他對面。他抬頭看了眼站挪到自己旁邊的人,讓出一半位置給她。
外人在場,周青青有些不自在,秦禎不動聲色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著坐下,但是整個人并沒有抬頭,而是認真聽著馮瀟的分析。
馮瀟語畢,面無表情抬頭,神色未明地看了眼并坐的兩人,然后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天色將明時,外頭有士兵來報:“報告王爺,峽谷外第一道防線快守不住了!”
“什么?”郁將軍大驚。
秦禎倒是神色如常,只淡淡問:“現在什么情況?”
士兵道:“北趙一萬騎兵皆如死士,打法極為兇殘,而且對我軍作戰手法十分熟悉。孫將軍已經受了傷,還在拼死一搏嚴防死守。”
秦禎沉著臉點頭:“郁將軍,你馬上按著剛剛所所商討的,峽谷外守不住,就撤回來,死守不過是讓損失更慘重,北趙大軍還在后頭。你重新調整山上的兵陣,再派兩千弓箭手上山。”
郁將軍額頭淌下兩條緊張的汗水,抱拳道:“屬下這就去照辦。”
秦禎冷笑了一聲:“看來是我小瞧了北趙。”
馮瀟道:“峽谷外我們有兩萬將士,若是北趙被這一萬騎兵攻破,只怕對方士氣會大漲。”
秦禎道:“那兩萬士兵不過是用來試一試北趙的戰力,既然其比我預想的厲害,我們就要隨時調整作戰計劃,不能死守白白損失兵卒。”
馮瀟點頭:“等北趙軍進了峽谷,就是敵明我暗,對我們十分有利。”
秦禎道:“沒錯,現在峽谷兩側的山上已經布防完備。不過我沒猜錯的話,他們肯定會選在晚上行動,以減少我們的殺傷力。”
果不其然,隨后的四個晚上,北趙都在試圖突破峽谷,雖則屢屢失敗,可奇怪的是,他們雖然處于不利位置,卻似乎對峽谷地勢非常熟悉,不僅如此,對布控在兩側山上的機關和士兵也似乎十分了然。他們的失敗,與其說是攻關失敗,不如說是故意消耗西秦布控在山上的石頭陣和弓箭。
到了這時,眾人都知道軍中定然有奸細,階品想必還不會太低,卻又不知到底是誰,大敵當前,也無暇仔細去查。
這幾日,秦禎幾乎沒有闔眼,因為大傷還未痊愈,臉色不免蒼白,正與馮瀟商討更改下一步作戰計劃時,聶勁從長外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只鴿子,面無表情道:“王爺,我在營帳上空發現一只鴿子,雖然這鴿子身上沒發現什么,但這是很典型的信鴿,并不在這一帶生長,我想這就是消息傳出去的方式。”
秦禎皺眉,看著那只被一箭射死的鴿子,忽然笑開:“想必這鴿子已經出現多時,去一直沒人發現,還是聶護衛細心,這次多虧了聶護衛。”他頓了頓,沉下臉,“等打退了北趙,我再來把奸細找出來,我倒要看看北趙埋在我秦禎軍中的奸細是個什么樣人。”
他說完這話,似是疲憊至極地揉了揉額頭,周青青趕緊道:“王爺,您還是回賬內睡一會兒,幾天沒闔眼,就是鐵人也熬不住,更何況您身上的傷還未好。”
秦禎點點頭,拉起她的手回到自己賬內。
他往床上一趟,閉著眼睛道:“你燒點水,我幾日沒洗過,躺著不太舒服。”
周青青哦了一聲,發覺賬內的桶里已經沒了水,便領著兩個木桶去打水。營地有幾個水井,最近離營帳走上一小段就到。
此時夜色已深,除了守夜的士兵和燃燒的篝火,再沒其他響動。周青青走到水井附近,遙遙見著一個士兵模樣的人趴在井邊,本以為他也是在打水,但忽然又發現他身邊沒有水桶。
“你干什么?”她奇怪地大叫一聲。
那人似是被嚇了一跳,轉身看過來。月色下,周青青看清了他的臉,只隱約記得見過這人,卻不知到底是誰。但是見到他臉色驚駭,已經猜到這人有問題,于是大叫:“來人啊!”
她這一聲響徹云霄,立時驚醒了不遠處的人。那人則已經拔劍朝她躍過來,好在她手中拎著兩個水桶,揮起來一擋,將那劍堪堪擋住。只是那人另一只手,又握著一把粉末朝她撒來,這回她避之不及,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頓時再也睜不開。
此時已經有人聞聲而來,那人滅口不成,往后一躍,消失在夜色里。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周青青捂住疼得鉆心的眼睛坐在地上,咬牙道:“那人可能在井水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