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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青終于得了機會,迅速躲到聶勁身后。
“回王爺,屬下已經派人將這附近幾家青樓包圍,那探子絕逃不出去。”
這聲王爺,嚇得老鴇只打哆嗦。
周青青怔了怔,原來是個王爺,難怪對秦禎沒什么畏懼。西京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能被叫王爺的肯定還是有那么幾個的。不過親自出來辦案的王爺,想來也不至于太尊貴。
這位王爺看了看聶勁,又看向他身后的周青青,朗聲笑道:“本人和武王秦禎略有交情,既然這位小哥是武王府的人,我就放你一馬!”
他說這話時,身前的武官,一頭霧水看向他。
聶勁面無表情抱拳道謝,見周圍都是官兵,心道不好多留,拽著周青青就往外走。
片刻后,那武官才回神,試探問道:“王爺,剛剛是什么人?我怎么未在王府見過?”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很快就會見到的。”
☆、第十六章
經過這一番驚心動魄,周青青也有些后怕,倒是不覺得那大胡子真會將她怎樣,但萬一把她扭送到去武王府,去找秦禎說理,那就有些荒謬了,恐怕不僅是丟了她自己的臉,也丟了南周的顏面。
聶勁剛剛買了酒回到河邊,沒見到自家小姐,也是嚇得不輕,又看到河邊有打斗過的痕跡,更是驚慌得厲害。
好在她家小姐心思還算縝密,將隨身攜帶抹黑臉的粉,一路灑在路上,讓他尋著了蹤跡。
他默默跟在默默不語的周青青身后,走出了煙花巷之后,才低聲問:“小姐,你怎么會擾亂那王爺辦案的?”
周青青無奈道:“我在河邊看到他跟一個女子纏斗,還是為登徒子欺負良家女子,就上前幫忙。哪曉得是朝廷在抓捕探子。那人見探子逃走,就將我強行帶到青樓,要我跟他一起抓人。”說罷,她笑了笑,“我本以為他是個什么官差,沒想到還是個王爺,不過依我看,根本就是個無賴。”
想到一路上,被那人又是摟又是抱,她就郁卒得厲害,她都懷疑那人根本就猜到她是女子,故意占她便宜。
等她成親做了武王妃,定要找這勞什子王爺報今夜之仇。
聶勁沉默片刻,有些疑惑道:“奇怪!北趙偏安一隅,與南周西秦都未曾有過兵戎之交,怎會安插探子在西秦?莫不是說北趙如今也野心勃勃,想要南下或西征?”他說著,又恍然大悟點點頭,“難怪西秦忽然與南周議和,想必是跟北趙有關,若是繼續打下去,北趙極有可能坐收漁翁之利。”
周青青對天下局勢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北趙近年才壯大起來,但向來與南周西秦相安無事,也未看出有何野心,聽聶勁這樣說,才知并非那么簡單。
短短十幾年間,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部族,一統塞北,想來并非止步于一個小小北國。興許這北趙又是下一個西秦。
所謂世道安穩,大約也只是世人的一場短暫美夢。
她思忖片刻道:“看來北趙的目標是西秦,不過照北趙現在的實力,對西秦應該沒有任何威脅。”
聶勁點頭,笑道:“天下大勢,都是此消彼長,從前南周最盛時,西秦也要俯首稱臣,如今南周卻只能靠和親乞得一方安寧,卻也不知這安寧能有多久。”
周青青幽幽嘆了口氣,戲謔道:“這樣說來,我還得好好討好秦禎,免得他哪天心血來潮,又去攻打咱們南周。”
聶勁默了片刻,問:“大小姐,明日就要成親,你怕不怕?”
周青青怔了怔,驀地笑了一聲,負手大步朝前走去,道:“有何可怕?我就不信秦禎比今晚那勞什子王爺還嚇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周青青難道還會折在那武王府?”她頓了頓,轉轉頭朝聶勁看去,笑道,“再說了,今晚我被人虜走,你都能尋到我,有阿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聶勁停步歪頭看著她,也笑出來:“都是小姐聰慧,留了蹤跡,不然我也不知去哪里尋你。”
回到星落宮,已臨近子時。
碧禾見自家小姐總算回來,終于是松了口氣:“小姐,你怎么才回來,馮將軍來求見,我不敢說你出去,只能騙他你睡了。”
周青青怔了怔:“他說了有什么事嗎?”
碧禾搖搖頭:“這倒沒有,我也沒好問他。”
明日就要成親,周青青早就斷了早前那點不該有的旖念,便也沒放在心上,揮揮手道:“去給我打水,我得好好洗一洗。”
今晚這番折騰下來,只覺得身心俱疲,又被那臭男人占了那么多便宜,恨不得從頭到尾清洗幾遍。
不過也興許是累得厲害,洗完上床后,她雙眼一閉,很快就沉沉睡去,哪里還記得去憂心明日的成親。
一夜無夢。謝天謝地那可惡的大胡子王爺,沒有入夢來打攪她。
次日醒來,周青青神清氣爽。
成親是人生大喜事,不過對于周青青來說,卻像是要去上戰場,鳳冠霞帔,胭脂水粉,水靈靈的人兒出現在銅鏡中,便是穿上鎧甲去征戰的人。
迎親是在日落時分。
來星落宮替秦禎迎親的人是馮瀟,如同幾月之前在金陵,他站在宮門口,垂首而立,迎接王妃上轎。
回西京多日,馮瀟渾身上下已沒了路途的風霜倦色,更是身長玉立,溫文爾雅,與周遭那些西秦人,截然不同。
然而,這與周青青并未有任何關系。
這支迎親隊伍聲勢浩大,武王娶妃自是全民同樂。不過西京城的百姓,似乎并不怎么樂得起來,沿途都是指指點點的不滿。
好在鼓樂聲響徹云霄,蓋住了載道的怨聲。
從星落宮到武王府,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花轎落定,簾子被人掀開,一雙穿著刺繡云紋靴子的腳,出現在周青青的視線下,然后是一只手伸過來。
那是一只骨節分明的粗糙大手,周青青知道這是自己的夫君武王秦禎。她稍稍遲疑,將自己白皙的柔荑遞過去,被他輕輕攥在手中,一黑一白,一大一小,對比分明。
她頭戴鳳冠,珠簾垂在臉前,恪守新嫁娘的本分,微微低頭,沒有抬頭去看秦禎的模樣,只隱約感覺這人穿著一身盛裝錦袍,高大挺拔,十分威武。
秦禎扶著她的手,慢慢往府內走去。
西秦成親儀式不如南周繁瑣,不過是在堂中拜高堂和天地。秦禎父母已逝,長兄為父,主持者婚儀的便是他兄長,西秦當朝皇上秦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