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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和外甥果果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劉一峰眼中閃過不忍,詢問的目光投向喬奚。
喬奚垂眸看著她:“你爸爸媽媽讓你來的?”
小女孩眼底浮現(xiàn)明顯的恐懼。
喬奚再問:“我給你吃的,能吃到你肚子里嗎?”
小女孩絞著手指頭:“能,我能吃。”
喬奚拍了拍杜承駿的肩膀:“倒杯水再拿一包餅干。”
杜承駿倒了滿滿一紙杯涼白開,又拿了一包巧克力夾心餅干,還細(xì)心地打開了餅干袋子。
喬奚對小女孩說:“在這里吃。”
小女孩抬頭看了看喬奚,先捧著杯子咕咚咕咚喝水,看起來渴極了,一杯水被她一飲而盡,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喬奚,一把抓起餅干,拿起一塊就往嘴巴里塞,另一只手握著紙杯接餅干屑。
喀嚓喀嚓,一塊。
喀嚓喀嚓,兩塊。
吃到第三塊,再也躲不住的章杰鑫從拐角跑過來,嘴里叫嚷著:“哎呀哎呀,你這孩子怎么又找人要吃的。”
小女孩吃餅干的速度明顯加快。
章杰鑫急得直瞪眼,這死丫頭又耍小聰明,看他怎么收拾她。怒火中燒的章杰鑫舉起手掌就要打下去,卻在中途遇上阻力,他心頭暗喜,見不得孩子受罪就會當(dāng)和事佬,然這高興不足一秒,一股劇痛從被抓處傳來。
轉(zhuǎn)眼之間,章杰鑫被掀翻摔出去,整個人重重砸到走廊墻壁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有那么幾秒鐘連疼都喊不出來。
杜承駿的眼睛唰得一下子亮了起來,仰頭看著喬奚,目光灼灼。
站在他對面的小女孩直勾勾看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章杰鑫
章杰鑫足足緩了一分鐘才略微緩過神來,一邊倒抽冷氣一邊怒聲質(zhì)問:“你怎么能打人!”
喬奚冷冷看著他:“很痛吧,記住這種感覺,你打她的時候,她就是這種感覺。”
章杰鑫愣了下,勃然大怒:“你有病啊,那是我女兒,我想打就打,你管得著嗎?”
喬奚神色淡淡:“我看你不順眼,想打就打,有本事你打回來。再讓我知道你打孩子,你怎么打她,我怎么打你。”
章杰鑫噎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被抓著手臂扔出去的記憶猶新,這個女人很厲害,自己打不過。
“該,早該有個人治治他。” 聽到動靜從房間里出來的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利用孩子乞討和打孩子,無不挑戰(zhàn)正常人的三觀,只是大家都自顧不暇,對于這種家務(wù)事,愛莫能助。只能背后嘆一聲,孩子可憐,攤上這種爹媽。
“老公,老公。”聽到丈夫喊叫聲出來的宋曉慧大驚失色,“你怎么樣,誰打你了?”
章杰鑫指著喬奚:“我管教丫頭,她居然打人,還說我要是再打孩子就打我。老子教女兒,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用得著她多管閑事。有本事,她養(yǎng)孩子啊。”
“行啊,你把孩子的食水配額給我,我來養(yǎng)。”喬奚要笑不笑接茬。
章杰鑫和宋曉慧勃然變色,他們怎么肯,孩子的配額大半進了他們的嘴,還能利用孩子討些食物,給了喬奚,他們的日子明擺著要難過不少。
宋曉慧擠擠眼睛,捂著肚子哭:“我生的女兒,用不著你來假好心,你想養(yǎng)自己生去,憑什么要搶我女兒。”
喬奚盯著宋曉慧:“你還知道是你生的,我還以為是你撿的。”
宋曉慧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余光看見工作人員匆匆走來,如遇救星,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心欲絕地哭起來:“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幾個啊,老公,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么活啊。你要是出個好歹,我們娘三個也不活了,往水里一跳落個干凈,省得活著受罪。”
領(lǐng)頭的工作人員問:“怎么一回事?”
宋曉慧抱著躺在地上的章杰鑫:“同志你們看,她把我老公打成這樣,你們必須替我們討一個公道。”
邊上的熱心群眾快言快語:“那是他自找的,這兩口子一天到晚利用他女兒討東西吃,討不到就一頓打,打到人不好意思不給才停。”
章杰鑫急了:“我是教訓(xùn)她別亂向人討東西。
“我呸,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當(dāng)誰看不穿你們那點把戲,不過是心疼孩子不跟你們計較,你們還真當(dāng)自己聰明,騙過了所有人。”
章杰鑫和宋曉慧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等周圍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差不多了,喬奚才不疾不徐道:“他當(dāng)著我的面想打孩子,我氣不過就動了手。我知道動手打人不對,我愿意接受懲罰,你們可以扣我的食水,幾天都行,我認(rèn)罰。同樣的,這對夫妻三天兩頭打孩子,還利用孩子騙取大家的同情心,這種事情是不是也該處罰?不然其他人有樣學(xué)樣,讓我們怎么辦?袖手旁觀看著孩子被打死,還是捏著鼻子讓他們得逞?”
“對對對,該管管了,早就該管管了,”被坑過的人立刻出聲,“同志你說,一個孩子可憐巴巴問你要吃的,你不給吧,心里不好受,可給了,我們自己都吃不飽。孩子又不是真沒吃的,是她的那份糧食都叫她爹媽給吃了,等于我們的牙縫里省下來的東西進了這兩口子的嘴,哪有這樣的道理。”
宋曉慧辯解:“沒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去吃孩子的東西,是這孩子胃口大又嘴饞,我們管不住。你看,想管教還被當(dāng)壞人。”
“編編編,繼續(xù)編,我說你們兩口子怎么老喜歡把別人當(dāng)傻子,覺得自己最聰明。一個屋住了那么多人,就那么點地方,沒有秘密。”
宋曉慧漲紅了臉,火辣辣地疼。
“同志啊,你們把孩子帶走吧,橫豎是你們在養(yǎng)孩子又不是他爹媽在養(yǎng),他爹媽是吃孩子。把孩子一直留在爹媽身邊,等著吧,孩子早晚叫他們養(yǎng)死了。見過啃老的,沒見過這么啃小的。”
這話一出,好些人贊同。
“真的,帶走吧,我們這一層也能落個清凈。擱以前,父母打孩子不養(yǎng)孩子,情節(jié)嚴(yán)重的,也得剝奪監(jiān)護權(quán)是不是?再不濟,也等物資供給跟上了,再把孩子還回來。”
聽著四面八方的指責(zé),意識到自己犯了眾怒的章杰鑫和宋曉慧心慌意亂,一會兒怕孩子真被帶走,一會兒怕以后再也卡不到油,急忙指天對地發(fā)誓:“這里頭肯定有什么誤會,孩子是我們親生的,我們怎么可能不疼,打她是我們文化低,不懂教育,以后肯定不打了,不打了。”
“這么多人聚在這里做什么?”
“韓隊。”工作人員如遇救星,清官難斷家務(wù)事,這種家務(wù)事最讓人頭疼了,他立刻把燙手山芋扔過去,簡單把事情說完,然后眼巴巴看著韓晶,一幅您說怎么辦的模樣?
聽得韓晶腦門疼:“調(diào)查一下,是不是真克扣孩子口糧了?要是真的,就把孩子帶走。”
有的人家克扣老人的糧食,不過老人心甘情愿,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們管不著。那么小的孩子卻不可能心甘情愿,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被無良父母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