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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山不可思議:“明明有被老鼠咬后痊愈回來的人,他怎么會覺得他媽媽會變成喪尸?就算覺得他媽變成喪尸了,好歹先把他媽綁起來,等他媽醒了確認一下再說,他怎么就能趁著他媽昏迷不醒的時候下手,那可是他親媽,怎么下得了手!”
奚靜云低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十二歲,心智還沒發育成熟,他們的思維模式和行為模式缺乏一定的邏輯性。尤其當下這種社會環境,成年人都會錯亂崩潰,就我們聽見的,跳樓自殺已經有兩個,更何況不成熟的孩子。”
喬遠山越想心越慌,催促:“我好的差不多了,我們快走吧,這地方越來越不像個人待的地方了。”
災難導致絕望,絕望滋生惡意。
“好,”喬奚擲地有聲,“等下一場雷暴來了,我們就走。”
第49章
這一等就是十七天, 錦瀾山莊上空終于出現雷暴天氣,是一場特大暴雨。
站在窗口的喬奚看著天色,再稍微等一會兒, 天空就會徹底暗下去,便是他們離開的機會。這么大的雨,巡邏隊也是人也會暫時避雨,何況現在巡邏隊的人手明顯不如從前那么多, 他們也會生病也會倒下。
喬遠山憂心忡忡:“路燈沒關。”
“沒打雷就沒關,不過這么大的雨,可視度很差,我們穿的一身黑,看不見的。”喬奚寬父母的心,“就算看見了,大不了被趕回來,懲罰也就是扣糧食配額,我們家又不在乎。”
整理身上分體式黑色雨衣雨褲的奚靜云點頭:“最壞也就這樣了,還怕什么, 總比被困在這里好。這東西你倒是買對了。”
喬奚笑:“當時看見了就順手買了,沒想到還真派上了大用場。”
奚靜云確認:“重要的東西都收好了?”
喬奚點頭:“我已經檢查過, 重要的都收了起來, 剩下那些都是無所謂的東西。回頭肯定有人進來,看我們家空蕩蕩, 難免胡思亂想。”
他們三個人就是再能拿東西,也不可能把這么大一個家搬空。所以她只拿走一些有意義的東西, 其他東西都沒拿, 還故意在地下室的酒窖里多留了一些食物,祝大家都好運吧。
喬奚回頭看喬遠山:“爸, 你身體?”
不等她問完,喬遠山拍拍胸口表示:“好著呢,一點不舒服的地方都沒有。”
最后,喬奚看了看睡在貓包里的豹貓,怕它半路上叫,就給它打了一針麻醉,讓它安安靜靜睡一會兒。沒辦法,小家伙可不會那么聽話,只能委屈它。
萬事俱備,只等天黑。
等著天黑的不只喬奚一家,在嘩嘩嘩的大雨中,很多人翹首以待著黑暗到來。
黑暗降臨,距離錦瀾山莊四公里的地鐵站收容所內發生暴|動,收容所因為人群聚集的特點,只要有一個人感染傳染病就會迅速蔓延,是疫情最嚴重的地方,幾萬人最后只剩下幾千人,還不斷有人在病倒。
惟恐繼續留在這里,下一個病倒的人就是自己,當有人破壞電源帶頭作亂之后,幾乎所有人在本能驅使下往外沖,本分的只顧著自己逃,心懷惡意的向工作人員下手,搶奪武器搶奪車輛。
錦瀾山莊內,喬奚最后看一眼布置的溫馨又舒適的別墅。世道艱難,幸虧有這樣一個避風港,讓他們一家度過了并不算艱難的一年又兩個月,下一個避風港不知在何方。
喬遠山和奚靜云臉上都有不舍,舍不得家,更舍不得這里的安穩,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
“爸媽,我們走吧,以后我們另外安家。”喬奚可不想過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就是她想,也得考慮父母一年老過一年。離開后,她會以最快的速度,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穩定下來。
喬遠山拍拍奚靜云:“走吧,一家人在一塊,哪里都是家。”
奚靜云笑了笑,收起離愁別緒,大步走出大門。
喬奚悄悄打開花園大門,帶著父母冒雨離開。
別墅區的好處就是密度低綠化率高,人家和人家距離遠,還有大片綠化帶,雖然花草樹木都被曬死砍掉,可光禿禿也比人家好。
嘩啦啦的雨聲中,夾著播音員不厭其煩的提醒:“……為了您的身體健康,請不要接雨水,哪怕只是洗漱,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隱患……”
播音室的樓上是許太太的辦公室,曾經是夫妻倆的主臥,帶著寬闊的起居室和書房,生活工作兩便宜,便成為辦公室。
許太太捏了捏眉心:“6號樓、49號樓已經住滿了病人,83號只剩一個人,病得不輕,事急從權,把83號布置一下,再有生病的人就搬進去吧。”
“要不了幾天,83號也得住滿人,不過大概又會有一棟別墅空出來了,以后空別墅只會越來越多。”
許太太抬眼看說話的白主任,隔著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透出嘲諷和恐懼的雙眼。
白主任聲音發顫:“再這么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被傳染上瘟疫。就這半個月的功夫,工作人員已經病了十幾個,剩下的一個人當兩個人用,還要經常接觸病人,早晚也會生病。”
許太太靜默了一瞬才道:“國家會記得他們的付出,不會虧待他們的家人。”工作人員奮斗在最危險的疫情前線,國家照顧好他們在后方的家人,不然哪來這么多舍生取義的英雄。
“我們這些人就必須死嗎?”白主任情緒激動,“上面明擺著治不好這些毛病,只能把人關起來,通過死絕了這種辦法消滅瘟疫。可我們又沒生病,憑什么讓我們跟著一塊死。”
“白主任!”許太太厲聲,“封禁只是不想讓疾病擴散出去,傳染更多人,造成更大的傷亡。兩天前桃花苑那三個小區里體溫正常的住戶已經被接走,只等14天隔離觀察結束,一切正常就會被送到石城。特效藥的確還沒研發出來,但是從沒想過通過死人這種辦法來消滅瘟疫。”
“你少在這里自欺欺人,”白主任怒不可遏,“這么久以來,就只接走了那么點人,誰知道里面有多少關系戶,更不知道輪到我們這里要等到猴年馬月,沒等他們來把我們接走,我們這些人都死光了!”
許太太逼視情緒激動的白主任:“你到底想說什么?”
白主任臉色驟然猙獰,掏出消音槍指著許太太:“我不想死,把通行證和車鑰匙給我。”小區前后大門都被持槍軍人把守,沒有通行證出不去。許太太的車改裝過,可以在短時間內抵御冰雹,是離開路上不可或缺的東西。
許太太倒映著消音槍的瞳孔緊縮:“通行證只能讓你離開小區,在城里通行,你出不了城。”
“這你別管,我有我的辦法。”白主任當然知道出城的道路設有卡哨,但現在又不是古代,一堵城墻能把整座城市圍起來。上面只能封住大路,小路管不過來。他們可以走小路實在不行棄車走出去,只有離開京市這座瘟城,才有活路。
許太太嘆了一聲:“高溫、雷暴,還有善惡難辨的人,你這樣單槍匹馬離開,真以為比留在這里安全。”
白主任瞪著眼:“死在路上那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我認了。你少廢話,把通行證和車鑰匙交給我。看在我們共事這么久的份上,我不會殺你,只會把你綁起來,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救你。”
許太太慢慢摸向自己藏起來的手|槍,口中問著:“你哪來的槍?”
“王總給的。” 白主任沒有隱瞞。財大氣粗的許太太看不上十個億的珠寶古董,他看得上,何況王總還有槍和物資。他們有槍有車有物資有珠寶,未必不能闖出一條活路。
“你們倆居然合作了。”許太太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王總從來不是個老實人,老實人干不出光明正大養二太太三太太這種奇葩事,“老王這個人老奸巨猾,你和他合作,小心被他榨干價值后一腳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