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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這里也沒意義,反正她會隔十五分鐘進來看一看,喬奚便說:“有事按鈴,水我會看著,別擔心,你放心睡好了。”
喬遠山點頭。
從客房出來,喬奚通過對講機告訴二樓的奚靜云:“我爸精神還行,吃了大半碗粥,還能跟我說笑……你配的藥我給他輸上了,我會時不時進去看看……我沒事,我裝備齊全的很……媽你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回頭我爸好了,輪到你病了。”
說到一半,門外傳來鈴聲,喬奚去窗口看情況,是社區工作人員。
穿著這么一身過去無疑會引人懷疑,導致她爸被強行帶走,現如今這種醫護人員和藥物器材雙雙緊缺的大環境,她并不覺得把人送到全是病人的醫院治療更好。醫院也沒有特效藥,就是常規治療,藥品未必就一定比家里齊全。她媽做了近二十年的兒科內科醫生,這一年都在溫故老手藝,與其送醫院真不如在家。
快速換回正常衣服,喬奚只帶著口罩出現在陽臺上,隔空交流。
社區工作人員先是詢問房屋是否被冰雹損壞,時間久了,難免有些房子抵御不住冰雹,被砸出缺口。
“沒有,一切都好。”每次雷暴過后,她都會檢查防盜窗,加固損壞部位。
工作人員再次問:“家里人有沒有身體不舒服?”
喬奚還是回一切都好。
工作人員:“請問從25號解禁到28號再次封禁期間,你們家人去過幾次井房?”
喬奚奇怪:“為什么問這個?”她臉色驟變,“這次的病和水源有關?”
確實有關。
明明小區已經排除危險,哪想到轉眼冒出一群癥狀相似的病患,上面肯定要調查病因。檢查病人的食水生活環境是常規操作,這一查就在五口井水中發現微量的致病細菌。
一開始還以為是地下水源受到污染,那可是全城甚至更大范圍的災難。不幸中的萬幸,周邊水井都是安全的,只有錦瀾山莊的五口井出現問題。
深入檢查之后,從井底打撈起腐爛的老鼠尸體,專門裝在網袋里,還加了瓷碗防止浮起來,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是他們遠遠低估了人性中的惡,這事一出,其他小區和收容所立刻安排人員值守水源。然而錦瀾山莊的災難已成事實,只能盡可能找出真兇,將他繩之以法,給死者一個交代。
工作人員實話實話,雖然難免引起恐慌憤怒,但是挨家挨戶這么問下去,肯定有人能猜到,遮遮掩掩沒意義。
喬奚臉色難看至極,天災她認了,特么的居然是人禍。她壓著怒火回答:“我們家就我25號晚上11點多時去過一次,我父母沒出過門。”
工作人員問在井房有沒有遇見人,之后有沒有人看見形跡可疑的人靠近井房。
喬奚回想了下,自己去井房時里面有兩個人,叫什么名字住哪一幢就不清楚了。也沒見到可疑的人,不然她肯定留意對方想干嘛。
記錄好情況之下,工作人員前往下一家,他們會綜合每個人說的話,互相對證,找出其中可疑的地方。沒有監控,只能用這個笨辦法。
此時,罪魁禍首羅大媽所在的91號別墅內,正在上演一場鬧劇。
七戶人家28口人。
鼠災中死了兩人,傷了一人。
這一次病倒六個人,兩個已經不治身亡,還有四個在醫院里沒回來。
剛得到噩耗的死者家屬難以接受事實,老婆病死了,兒子危在旦夕,他情緒崩潰之下沖到受傷回來那戶人家:“肯定是你,肯定你還沒好透,身上還有病毒,把病毒傳染給了我老婆,是你害死了我老婆!”
“你少亂說,你有證據嗎?醫院既然放人回來,那肯定是確認沒病毒,你還能比人家專家醫生都懂。”那戶人家自然要護著女兒,做母親的氣勢洶洶沖上去,“你老婆死了很可憐,但是別把火撒在我們頭上,康復回來的人多了去了,有本事你一家家說去,看他們打不打你。”
“你們這些人都帶著毒,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多人生病,都是被你們害的,”悲憤交加的鄰居大喊,“你們都聽見了吧,我知道你們都在聽。躲在屋里有什么用,空氣會流動,我們這棟樓里住著一個傳染源,早晚會把你們都傳染上,不想死,就把他們趕出去!”
“你他娘的放屁,趕出去,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么權力把我們趕出去!”
“媽,別說了,回屋吧,在外面不安全,他們家出過兩個病人。”
“我懶得跟你說,讓開,出去,我要關門,不服氣找社區去,看看社區信不信你的鬼話!”
那名暴跳如雷的鄰居怎么愿意走,他滿腔的憤怒和絕望,父母妹妹先后死于雷暴新型弧菌,現在老婆也死了,兒子快死了,只剩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他狠狠一口唾沫吐過去:“我有病,你們家誰也別想跑,憑什么傳染了別人,你們自己倒沒事。”
“你神經病啊,老李,你是死人嗎,還不把這個混蛋打出去!”
躲在門后的鄰居面面相覷,有人覺得男鄰居無理取鬧,有人覺得他言之有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應該把那一家安全隱患趕出去。
躺在床上的羅大媽笑瞇瞇地聽著外面的打鬧動靜,打啊,打死了最好,才死了兩個,還不夠,都死光了才好。
就著外面的哭喊聲,她輕輕地哼起了歌,覺得腦袋不疼,身上不酸了。
直到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羅大媽笑容停在臉上,恨恨地罵了一聲:“多管閑事的老女人,怎么沒讓你得病死了。”
情急之下,樓長吹響口哨引來工作人員,她戴上口罩匆匆忙忙跑過去打開門,又急急忙忙跑回屋,這些人東家走西家來,誰知道有沒有攜帶病毒。
就是在地上打成一團的兩戶鄰居都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
工作人員已經習以為常,遠遠地隔著房門詢問樓長情況。
樓長如此這般一說,工作人員眉頭緊鎖,這已經是第四場因為前面的康復人員引發的混亂,極端的恐慌造就極端的偏見,他們只能解釋康復人員身上沒有任何病毒,病毒來源于井水。
頓時罵聲一片,各種各樣的問候涌向罪魁禍首。
屋里的羅大媽不高興地小聲罵回去,遺憾這些人手腳居然這么快。
“安靜,請安靜,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詢問。”工作人員問了之前問過喬奚的那些問題。
有人問:“什么算可疑行為?”
工作人員:“像是在平時不出門的時間出了門?或者家里有異常動靜?”
住在一樓的鄰居夫妻對視一眼,問:“后半夜出門打水算嗎?”
“哪一天,”工作人員精神一振,“誰后半夜出門打水了,平時哪個時間點打水?”
鄰居在屋里回答:“樓上201的汪翠鳳,就25號晚上,不對是26號凌晨四點多吧,我起來上廁所遇上她挑著水回來,她以前喜歡八九點那會兒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