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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電網,你們情況確實特殊,擔心不無道理,但是其余住戶的安全問題也要考慮,”霍局長知道這個小區的原住民死里逃生,難免草木皆兵,需要電網這種外物增加安全感,他溫和道,“你們務必要在四周顯眼處立警示牌,提醒其他人注意安全,同時電流控制在不危害人體的范圍內。如果哪家電流超標被發現,一律拆除。至于寵物,你們作為主人放心,外人到底不清楚情況,害怕是正常心理。因此你們的寵物不能離開自家花園,一旦出現在公共場所,被發現后一律當做流浪寵物處理。如果出現傷人事件,你們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可以嗎?”
那當然可以。
電網和寵物都得以保留,雖然電流和活動范圍被限制,但人在屋檐下,他們還不至于這點眼色都沒有。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喬奚心道,大領導就是大領導,說話辦事就是漂亮,哪像白主任這種小鬼,只知道耍威風擺譜。
白主任這會兒整個人都快白了,霍局長的處理辦法與他想做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截然相反,那他待會兒該怎么解釋?
剩下的事情就和喬奚他們沒關系了,一眾老住戶說笑著離開。
趙玉燕心有余悸:“差點以為要保不住毛毛了。”毛毛是她養了八年的泰迪,在這個世上,除了爺爺之外,她只剩下毛毛了。毛毛特別乖,一有陌生人靠近就會叫,61號沒電網,全靠毛毛看家。
喬奚叮囑:“它能從圍欄里鉆出去,看好了,別讓它跑出去。”
趙玉燕連連點頭,忽而愧疚不安:“要不是我們和那個□□事的媽吵起來,就沒今天的事了,是我們連累了大家。”
喬奚解釋:“那個姓羅的是想借題發揮公報私仇,但是最主要還是姓白的想拿我們這群老住戶給自己做政績,就算沒這件事,他照樣會發難。”
趙玉燕怔了怔:“都這種時候了,他怎么還有這閑工夫。”
喬奚幽幽道:“越是這種時候,權力越重要,沒見許太太都從政了。”
第二天,許太太登門拜訪,含笑問喬奚:“我需要一個助理幫忙分擔工作,想不想試試?”
這可太突然了,喬奚都愣了下。
許太太語重心長:“這世道三五年未必好得了,家里的東西就算吃不完也會過期,長遠考慮,得有個穩定收入。再來昨天的事情,你也經歷了,一個小小的干事都能把我們折騰一遍,掌握話語權,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欺負。”
第41章
許太太的話很有道理, 句句都是善意。
然而喬奚情況特殊,她有空間,里面囤滿了各種各樣的物資, 即便沒有工作收入,也足夠一家人衣食無憂幾輩子。
至于欺負,如果講道理無法解決麻煩,那么她不介意用暴力解決制造麻煩的人。
喬奚委婉拒絕:“林阿姨,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擔不起這么重要的工作。”
權利與義務對等,現在的基層工作者可不輕松,群眾的吃喝拉撒生理心理健康都要管,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上回遇見許林翎,小姑娘抱怨一個星期未必見得了她爸一面,媽倒是每天能見,可忙得坐下來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她可不想忙得連陪家人的時間都沒有,更不想讓自己活得那么累。
許太太怔了怔,不少熟人求到她面前, 希望在政府里謀個一官半職,多一層保障。她看來看去都不怎么合適, 最后想起了喬奚, 有魄力有底線,值得栽培。沒想到她會拒絕, 還是以這種理由,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有你父母撐在前頭, 現在得輪到你為他們遮風擋雨。”
喬奚心道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出去工作, 基層工作者太忙了,工作范圍又不只局限在錦瀾山莊內。萬一發生意外時,自己不在父母身邊,導致他們受到傷害,她上哪兒哭去。
參加工作爭取權力保護家人,陪伴左右時刻保護家人,她選后一種辦法。這是末世,危險隨時可能降臨。
“林主任,我和她爸都舍不得孩子出去工作,現在這世道,說句晦氣的話,過了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我們就想一家人能多處一天是一天。”奚靜云哪里不知道女兒是不放心他們單獨在家,他們也不放心她出去工作。
跟在許太太身邊少不得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還要應付機關單位里永遠少不了的勾心斗角,受限于身份,有些事必須忍著,就女兒那眼里揉不下沙子的暴脾氣,她得三天兩頭敲人悶棍出氣。
許太太有一瞬間的觸動,現在這種大環境,真應了那句話:你永遠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喬家人選擇珍惜眼前,抓緊每時每刻和家人相處的時光。她也想多陪伴家人,可不行,女兒還小,她需要用權力為女兒撐起一片天。
人各有志,許太太不再強求:“既然這樣,那我就另外找人了。”
喬奚歉然:“真是對不住,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許太太含笑搖頭:“這有什么,你們的考慮也是人之常情。不過都說到這了,我就多嘴一句,陪伴家人很重要,但是長遠考慮同樣很重要。”
喬奚笑著點頭:“我們家在學著種菜了,坐吃山空肯定不是辦法,爸,你發的綠豆芽快好了吧。”
“好了好了,”喬遠山站起來,“林主任你拿點回去,吃個清爽。”
許太太推拒,奚靜云就說:“一點豆芽,又不是什么貴重物品。”
對喬家和許家而言,確實算不上貴重物品,許太太便收下了那一袋脆生生的綠豆芽。臨走想起一件事,她便說:“羅大鵬因為沒有約束好家人,造成惡劣影響,被停職檢查了。”
喬奚落井下石:“這種人就應該開除公職。”讓他們不修口德,讓他們仗勢欺人,等羅大鵬不再是公職人員,就不信周圍人還會讓他們三分,只會加倍報復回來。
“要是檢查出來他有問題的話,說不定真會被開除。”
喬奚喜笑顏開:“那位白主任呢?”
許太太嘴角微揚:“被霍局長批評了幾句,讓他以后做事考慮周全,不要激化矛盾。”
喬奚見她眼底漾著笑意,一個不周全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看來姓白的主任前途堪憂,自然競爭對手許太太的前途就光明了。
相較于喬家的其樂融融,羅家則是愁云慘霧。
不用上班的羅大鵬坐在椅子上抽煙解愁,妻子蘇襄想說別抽了,這一根煙能換三兩米,大禍就在眼前,萬一丟了工作,全家只能吃老本,當然能省一點是一點。可看看愁眉不展的羅大鵬,再看看如喪考妣的羅大媽,她選擇了沉默,省得撞到槍口上。
“要不我們走走白主任的路子,家里還有兩條好煙,那白主任不就喜歡抽煙嗎?”羅大媽出主意,一家三口全靠兒子這份工作養家糊口,要是丟了,他們可怎么辦啊?
“不就是吵了幾句,誰不吵了,憑什么就拿你開刀,我看就是那個姓林的主任故意針對,她是不是賄賂上面的領導了。”氣不打一處來的羅大媽猛拍大腿,“肯定是的,她家有錢,有的是好東西!不行,咱不能吃這個虧,大鵬,我們也找領導去,找更大的領導舉報他們。”
“夠了!” 羅大鵬猛地扔掉煙,“你給我消停點好不好!”
羅大媽呆若木雞,不敢置信地看著臉紅脖子粗的兒子。
蘇襄心疼地看著地上的半根煙,在考慮要不要撿起來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