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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奚一家三口在斗地主,他們家和36號別墅隔得遠,加上屋子隔音好,一開始并沒聽到動靜。是豹貓突然開始拍窗戶,被吸引注意力的喬奚過去查看情況,看到幾道晃動的手電筒光線,當下打開窗戶,隱隱約約的哭聲順著夜風傳入耳。
“大過年的,哭成這樣,不會出事了吧?”喬遠山皺皺眉頭。
奚靜云看著外面,不少人打著電筒往那邊處:“不少人過去了。”
喬奚關(guān)上窗戶:“我也過去看看情況。”
喬遠山點點頭:“注意安全。”
喬奚到時,36號這場鬧劇已近尾聲,以梁麗娜的勝利告終,樊琴母女四人帶著自己的東西開著兩輛車灰溜溜離開,一起離開的還有怒不可遏的王總。
都不需要問,她就從周圍鄰居的你一言我一語中了解來龍去脈,也知道了何美英去世的消息。
喬奚很有幾分意外,怎么都沒想到對方會以這種堪稱離奇的方式死亡。再是梁麗娜也挺讓人意外,居然雄起了。三女爭一夫的大戲,狗血是足夠狗血,惡心也是真的惡心。
旁邊就有人說:“走了也好,把我們小區(qū)的風氣都帶壞了,那王老板也是的,虧他做得出來,實在是欺人太甚,就是泥人都有三分火。”
“大哥別笑二哥,都是小三,誰也不比誰高貴,也就是梁麗娜肚子爭氣,靠兒子從老王那撈了不少東西。哈哈,你剛才沒看見老王那神情,氣得臉都是黑的,估計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有被女人趕出家門的一天。活該,你看著好了,形勢再差下去,他的苦日子在后頭。他名下房子都毀了,現(xiàn)在能住的也就老婆和老二老三家,偏偏這三套房的房產(chǎn)證上都沒他的名字。回頭要是都鬧翻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老婆又沒跟他離婚,有沒有名字不一樣。”
“我家老姜跟我說,她老婆早逼著老王把那套別墅過戶給了自己女兒,那女兒跟他可不親。這么個重男輕女的爸,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哪個女兒稀罕他。”
喬奚嘴角翹了翹,比起小三互扯頭花,她更想見證渣男倒霉。
回到家中她重點說了何美英的死因,在末世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對任何非自然死亡都高度警惕。
奚靜云皺起眉頭:“我以前接診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生吃牡蠣感染海洋創(chuàng)傷弧菌,全身的血都換了好幾遍還是沒救回來。弧菌的感染概率非常低,不到十萬分之一,但是致死致殘率非常高。”
喬遠山憂心忡忡:“咱們家酒樓賣海鮮這么多年,無論是員工還是食客都沒遇上過一例,偏這節(jié)骨眼上就遇上了,是不是核輻射讓感染率變高了?”
奚靜云愁眉不展,要真是這樣,他們小區(qū)大部分人家都買了海鮮,就是免費食堂都提供海鮮。
喬奚寬父母的心:“我們都能聯(lián)想到這一點,上面肯定也想得到,估計這會兒一大群醫(yī)學專家在研究。”
奚靜云和喬遠山對視一眼,是啊,這種事他們擔心也沒用,他們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
此時此刻,有這種擔心的人還不少,直到梁家兄弟的驗血報告出來,顯示兩個人十分健康,并沒有因為吃了海鮮就感染病菌。
不只梁家兄弟如釋重負,其余人也如釋重負。梁家人都沒事,那么他們肯定也沒事。一些特別小心的人,特意跑到醫(yī)院檢查,一切正常,徹底安心。看來就是何美英倒霉,碰上了小概率中的小概率。
只覺得死里逃生的梁家兄弟顧不上心疼錢,把剩余的海鮮扔進小區(qū)公共垃圾桶。別人家能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吃海鮮,他們家可不敢,留下心理陰影了,就算要吃,也不敢吃這批一塊買的海鮮。
魚腥味吸引了不少流浪貓,錦瀾山莊高聳的圍墻和寒光凜凜的防爬刺釘防得住人,卻防不住這些爬墻高手。靠著住戶們的剩飯剩菜,流浪貓越來越多,在業(yè)主的投訴下,物業(yè)驅(qū)趕過幾次,效果甚微。
貓咪們吃完了這邊,不一會兒又聞到食物的香味,轉(zhuǎn)戰(zhàn)到另一個垃圾桶。謹慎或者說膽小的人家不只梁家兄妹,層出不窮的災(zāi)難,慢慢讓一些人變成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嚇壞他們。
“汪汪汪。”物業(yè)豢養(yǎng)的狗大叫著沖上來,吃得正歡的流浪貓一哄而散,追出去幾十米的大狗們折回來,對著地上的海鮮嗅了嗅舔一舔,慢慢吃起來。
大狗們離開后,一群老鼠從洞里鉆出來,瓜分地上的食物殘渣。
*
當時的人們并不知道,這一批因為受傷直接感染的人只是災(zāi)難的開端。只覺得是他們運氣不好,正好遇上攜帶病菌的海鮮,還那么倒霉受了傷。除了親人真心實意為她傷心難過之外,于旁人不過是茶余飯后的談資。最大的影響就是大家清洗海鮮的時候會格外小心,不讓自己受傷。
便是上面也只是呼吁民眾小心清洗,徹底煮熟。各項研究表明,雖然海鮮病菌攜帶率上升,但總體而言,依然只是極少數(shù)的一部分。他們會加大抽檢力度,呼吁民眾提高警惕,以當前缺糧的現(xiàn)狀,徹底摒棄海洋食物,無異于因噎廢食。
七天后,錦瀾山莊再次迎來死亡,這一次出事的是俞心蓮家的保姆阿鳳,死因和何美英如出一轍,洗海鮮時刺破手指。
俞心蓮對著奚靜云大倒苦水,覺得份外冤枉:“特意叮囑讓她戴著手套戴著手套了,哪想到她嫌棄麻煩沒戴,受了傷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她要說了,肯定讓她去醫(yī)院看看,早發(fā)現(xiàn)早治療也許就沒事了,你說是不是?”
抱著豹貓站在二樓走廊上的喬奚心想,有些人總是抱著僥幸心理。
聽說何美英的遭遇之后,他們家到現(xiàn)在都沒敢做海鮮,連河鮮都不碰,有心理陰影了。可俞心蓮家又不缺這一口吃的,要是家里存糧不足,那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吃。然而他們家的囤貨足夠吃上好幾年,偏要去吃那一口新鮮,不就是覺得自己家不可能遇上這種小概率意外。
同樣的,保姆阿鳳也覺得意外不可能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戴手套不及時處理傷口。
一個個不以為然疊加在一起,最終導致一條生命的消失。
奚靜云問俞心蓮:“你們家去醫(yī)院檢查過身體沒?”
俞心蓮點頭:“查過了,不然哪里睡得著覺,都沒事,好著呢。說起來我就后悔,當時真該聽你的勸,別圖那一口吃的,又不是沒得吃了,何必貪嘴,現(xiàn)在好了,惹上了大麻煩。”
奚靜云開解:“誰也不想的,可發(fā)生了也沒辦法,往前看,盡量妥善處理,別留下遺憾和隱患。”
這么勸是有原因的,阿鳳的丈夫來鬧了,要求賠償。之前翻墻的竊賊意外死亡,家屬要求賠償是無稽之談。這一回人家卻有理,阿鳳是因為在俞家工作出的意外,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賠償。
俞心蓮唉聲嘆氣:“到底在我家出的事,賠償是應(yīng)該的,可三百萬屬于敲詐。我們家哪有這么多現(xiàn)金,我家老柳問了律師,八十萬差不多了。就是八十萬,我們家也拿不出來,還得變賣一些首飾。”
奚靜云就說:“我們家還有二十萬現(xiàn)金,你要的話先拿去應(yīng)急。”
俞心蓮心里頭舒服了一些:“那倒不用,我家老柳已經(jīng)把錢湊出來了。你說這都什么事啊,洗個海鮮把人洗沒了,關(guān)鍵還不是一個兩個,醫(yī)院里好多人因為這個死了,你說哪來那么多攜帶病菌的海鮮。有人說是因為核輻射,有人說是因為冰川融化,上面也沒個明白說法。”
“這才幾天時間,調(diào)查也得時間,我們能做的就是這段時間別碰海鮮。”
俞心蓮苦笑:“哪里敢吃啊,那些海鮮都被社區(qū)的人收走了,說是要帶走化驗。36號出事的時候,可沒人來收海鮮,估摸著形勢有點糟糕。那群賣海鮮的還信誓旦旦說沒事沒事,結(jié)果呢,把我們坑的好苦,政府怎么不把他們抓起來槍斃。”
奚靜云皺皺眉頭,一時也說不準那些人是知情還是不知情。要是所有海鮮都有問題,國家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還讓流通到市場上。想來只是某些海鮮有問題,個人未必能發(fā)現(xiàn)。當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喪盡天良,故意售賣壞的東西,之前小區(qū)住戶就買到過幾次壞掉的食物。世道不好,人心越壞。
抱怨完,心里好過不少的俞心蓮離開。過了兩天告訴奚靜云,一共賠了一百萬:“阿鳳兒子才七歲,這錢要是用在她兒子身上倒還好。可她那老公不是個東西,你當她干嘛放著兒子不照顧出來打工。因為她老公在收容所無所事事,染上了賭癮,輸了不少錢,估計這一百萬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他輸光。哎,國家的出發(fā)點是為了保障老百姓的基本生活,結(jié)果倒是養(yǎng)出了一群混吃等死的懶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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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廣播電臺再三提醒,以及死亡病例的增加,人們越來越小心,也有越來越多人放棄海鮮這種美食。慢慢的,感染致死的人也就越來越少。
因為傷亡有限,并沒有引起大范圍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