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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yuǎn)山夾了一筷子，笑瞇了眼：“到底是我姑娘，之前是偷懶沒正經(jīng)學(xué)，這不一學(xué)就會，還青出于藍(lán)更勝于藍(lán)。”

“喵嗚~喵嗚~”豹貓繞著喬奚的腳轉(zhuǎn)，急得不斷勾她褲腳。

喬奚低頭：“調(diào)料太重，你不能吃。”捏了一塊剛從滾水里撈出來的豬肉喂給它，“這才是你吃的東西。”

討到食物，它立刻安靜下來，埋頭大吃。

奚靜云發(fā)愁：“你別老喂它，你看它都胖成什么樣了，橘貓都沒它胖。”

喬奚心虛摸鼻子，小東西沖她軟乎乎一叫，她就忍不住投喂，算是明白為什么她爸老問她想吃什么了，這都是愛啊。

“正大門口有人賣冷凍海鮮！正大門口有人賣冷凍海鮮！正大門口有人賣冷凍海鮮！想要的速來，速來！”

混雜著電磁質(zhì)感的聲音從有線廣播喇叭里傳進(jìn)屋，上個世紀(jì)就被淘汰的產(chǎn)品，現(xiàn)如今成為科技文明的象征，讓人們擺脫說話靠吼的困局。

“沿海那么多核電站泄漏，海水被污染了，海鮮還能吃嗎？”喬遠(yuǎn)山皺眉頭，唾棄，“就數(shù)小r最缺德，讓他們貪心不關(guān)核電站，活該他們被海水淹。”

奚靜云往好里想：“說不定是之前凍在那的。”

“大家都知道核泄漏這回事，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斷力。”喬奚笑瞇瞇提議，“要不我們?nèi)悳悷狒[？”

有兩天沒出門透氣的喬遠(yuǎn)山和奚靜云同意了。

一家人收拾收拾出門，沒帶貓，只怪它自己太有來歷。萬一被哪個眼尖的鄰居認(rèn)出來，再被哪個好管閑事的舉報，是個麻煩。

聽到廣播后前往正大門的還不少，自從溫度上到五十度后，商販白天不敢跑車，晚上不敢走夜路，小區(qū)門口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來賣東西，更別提海鮮了。

到了門口，只見正大門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白色冷藏車、一輛貨車以及一輛大型suv，十一個高大健壯的青年站在車前。這年頭沒點本事和膽量的人不敢跑長途，市區(qū)有一定的保障，荒郊野外可沒有，遇上壞人或者雷暴都能要人命。

冷藏車?yán)锸抢鋬龊ｕr，貨車?yán)锸呛ｕr干貨，suv車頭斜靠著一塊黑板寫著有哪些海產(chǎn)品。

有鄰居詢問：“你們這些海鮮是什么時候捕撈上來的？”

彪形大漢回：“前幾天剛打撈上來的，一上船就速凍起來，新鮮著呢？”

問話的鄰居皺起眉頭：“那就是核泄漏以后，能吃嗎？”

彪形大漢滿不在乎：“怎么不能吃，靠海吃海，我們?nèi)宥荚诔裕怀栽琊I死了。這鬼天氣，地里壓根種不出糧食，靠室內(nèi)種植怎么可能養(yǎng)活得了幾十億人。要都因為這點事就不吃了，那得餓死多少人。”

鄰居打量彪形大漢，狐疑：“你們一直吃？”

“對啊，”彪形大漢秀了秀自己滿是肌肉的胳膊，“都好幾個月了，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我五歲的兒子都吃，一點沒耽誤長個。我們津城的食堂照樣供應(yīng)海鮮，你們京市食堂的海鮮，你們不會真以為都是以前的存貨吧。”

另一個壯漢接過話茬：“你們就別瞎操心了，你們能想到，政府能想不到，早就檢查過，安全的很。說句不吉利的話，這才多久，就是要輻射變異也沒那么快。真要害怕，更得趁著現(xiàn)在囤一點，越是往后越不安全。”

這話還真有那么點道理，就有人問價格。

“皮皮蝦和海蟹怎么賣？”第一個問話的是何美英，大外孫喜歡吃海鮮，剛生了小外孫的女兒在坐月子更得補補身體，養(yǎng)好身體才能斗那兩個鳩占鵲巢的賤人。

彪形大漢報價：“都是六百一斤。”

何美英瞪大眼睛：“這么貴，搶錢呢！”

“豬肉外面都要一百多一斤，以前豬肉十幾塊一斤，皮皮蝦六七十一斤，現(xiàn)在賣六百哪里貴了。”彪形大漢也不惱，笑瞇瞇地說，“大姨我再跟你算筆賬，這年頭燃油貴吧，現(xiàn)在近海魚蝦絕跡，必須開船去深海才能捕到，收獲跟以前也是沒法比，經(jīng)常空船回來，萬一遇上雷暴船和人都回不來。我們這一路走來又要防賊又要防雷暴，還得擔(dān)心爆胎車自燃。可以說我們把這些海鮮從海里捕撈上來再送到你們面前，得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跟西天取經(jīng)沒差。我們都是拿命掙一點辛苦錢，再說了，你們都是大戶人家，拔一根汗毛就價值千金，六百一斤的海鮮哪里貴了，你們以前幾千幾萬的海鮮不照樣吃。”

何美英被他捧得輕飄飄，肚里思量思量，買給女兒和外孫吃的，女婿不會心疼，回頭她能報八百一斤。

“皮皮蝦，我要二十斤，螃蟹也來個十斤左右吧，我自己挑，等等，”何美英突然警覺，“不會是爛的臭的吧。”

彪形大漢一臉坦然：“我們不會馬上走，你可以拿回家用微波爐解凍檢查，幾分鐘的事情，對吧？就是這樣解凍沒自然解凍味道好，這不能說我們的貨不好。”

何美英想想也是，親手挑了皮皮蝦和螃蟹，稱分量裝袋，又買了不少蝦干魚干海帶紫菜，付完錢小跑著回家檢查。

有了第一個買海鮮的人，馬上就有第二個第三個，這種五斤那種十斤，聽得一群彪形大漢眉開眼笑。到底是有錢人，出手就是大方。

這一趟下來掙的錢，夠他們買好幾套太陽能發(fā)電機和特種空調(diào)。可惜政府向市場投放的數(shù)量有限，光有錢沒用還得搖號，他都搖三個月了還沒搖到。不過總有個盼頭，拼運氣總比拼關(guān)系拼錢好，不然哪里輪得到他們這些普通小老百姓。

和奚靜云關(guān)系還不錯的俞心蓮問：“你們家不買點？”

奚靜云認(rèn)真回她：“我們家怕核輻射，不敢吃。”

俞心蓮打趣：“你們家是存貨多到吃不完吧。”

做餐飲的說自己家存貨不多都沒人信，奚靜云不置可否，只笑著反問：“你之前問我買的那些難道吃完了？”

俞心蓮搖頭：“那倒沒有，可放了半年味道總歸不一樣。這不，我家那兩個都跑出來買了。”

奚靜云勸了一句：“要家里吃的還夠，能不吃盡量別吃吧，小心無大錯，這世道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發(fā)生。”

俞心蓮心里一突，看著前面興致勃勃排隊的兒女，神色猶豫：“應(yīng)該沒問題的吧，政府都檢查過了。”

抱著這種想法的人很多，因此大部分人家都買了，還買了不少，難得遇上一次，還不知道下次會是什么時候，錯過這個村也許就沒這個店了。

像何美英回去檢查沒問題之后，又拿著女兒梁麗娜給的錢出來買了一大堆海鮮干貨。

十一個人，九個人忙著打包稱分量收錢，只有兩個人沒插手，像是警戒防止哄搶。

喬遠(yuǎn)山拿著一包煙上去找閑著的人，向他打聽津城情況：“小兄弟，都說海平面上升了不少，你們津城現(xiàn)在什么情況？”

平頭青年一看那煙眼睛立刻亮了，煙廠徹底停工，市面上的香煙越來越少，捧著錢都不好買，他接過煙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沒舍得抽別在耳朵上：“靠海的漁村淹了不少，這操蛋的高溫，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還能見到海面上升這么多。我家以前去海邊得半個小時，現(xiàn)在都成海景房了，要擱以前，房價高低得翻一倍……”

打聽完情況，喬遠(yuǎn)山把整包煙送給了對方，喜得對方一定要送喬遠(yuǎn)山一條魚，他沒要趕緊走了，拿了他們家也不吃，純屬浪費。

之后好幾天，小區(qū)里飄蕩著海鮮香氣，喬家也應(yīng)景地做了幾天的海鮮，還特意支了個燒烤架，做了一堆燒烤海鮮。

晚上出門放風(fēng)時，喬奚特別留意，沒聽說誰因為吃了海鮮身體不適，略略放心。正如賣海鮮的那群大漢所說，現(xiàn)在的天氣，地里種不出糧食，雞鴨牛羊同樣不容易養(yǎng)活，放棄海鮮會餓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