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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俞道:“你做得很好。”
得到了陳俞肯定,中年男子便側(cè)身將目光放在他身后那個身穿灰衣的男子身上,道:“此人名喚荊南,自小便跟在屬下身邊,算是值得信任,還會幾分功夫,此行山高水遠,屬下還需管理青州事務(wù),不便相送,所以想安排荊南一路護送,還望殿下應(yīng)允。”
那中年男子一直不曾提及過他自己的身份,不過也沒有刻意避諱什么,聽完這幾句話,趙筠元心里便大概有了數(shù),這人應(yīng)當(dāng)是個官員,而且是青州的官員。
這也就不難解釋他為何會這樣一心一意的幫著陳俞做事,又在那客棧遇上北岐人時表現(xiàn)得如此寸步不讓了。
陳俞的目光落在荊南身上,片刻后,他道:“沈大人有心了。”
中年男子道了聲“客氣”,又將荊南推出來向陳俞行了禮。
做完這些,陳俞與趙筠元才一同上了那艘早已備好的商船。
他們這次乘坐的是孟家的船,這孟家在上京是做布匹生意的,青州城氣候適宜棉花種植,種植出來的棉花質(zhì)量是最上乘的,所以即便相隔萬里,孟家的商船一年也至少是要往青州城跑個三四回,今日從青城城動身,船艙里也裝滿了棉花。
即便是陳俞和趙筠元乘坐的那條船,船艙里也一樣堆滿,唯一空出來的那間房間,環(huán)境實在算不上好,又是潮濕又是陰暗,不過本來也只是運貨的商船,也沒什么可挑剔的。
趙筠元在這船上住了幾日,也與這些孟家的人有過接觸,見他們雖然客氣,但卻沒有太重視禮節(jié),便知孟家的這些人大約是并不知道陳俞身份的。
應(yīng)當(dāng)是那位沈大人有意隱瞞,畢竟在陳俞順利回宮之前,越多人知曉他的身份,他的處境也就越發(fā)兇險。
這樣想來,趙筠元心里反而安定了幾分。
三人在孟家的船上就這樣安生的飄了十來日,陸地上發(fā)生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孟家的人受了那位沈大人的囑托,就連每日三頓的飯食都會準時送到房間里來,如此,趙筠元便清閑了下來。
陳俞不是話多的性子,也總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于是實在無事可做的時候,趙筠元便樂意與荊南說說話。
趙筠元對原書中荊南這個角色全無印象,要么這個角色只是戲份極少的路人甲,要么原書中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這個角色。
畢竟依照原書的劇情,陳俞甚至不是乘坐孟家的船從水路回的上京。
既然趙筠元的出現(xiàn)改變了陳俞回去的時間與方式,再憑空創(chuàng)造出一個新角色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趙筠元對這個或許原本并不存在的角色還是挺感興趣的。
畢竟她本身不也是并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角色嗎?
這樣一想,心中便不免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荊南也不愛說話,只是他的不愛說話與陳俞很是不同,陳俞是漠然,好似對什么事都并不感興趣,而荊南卻只是內(nèi)向,在趙筠元與他并不相熟的時候,他大多時候都表現(xiàn)得極為局促,等與他熟悉一些了,他的話雖然依舊不怎么多,可只要趙筠元開了口,他都會很認真的給予答復(fù)。
即便趙筠元問起他的來歷身世,他也不會有隱瞞之意。
幾天下來,兩人關(guān)系近了不少,趙筠元甚至跟著荊南學(xué)了幾招防身的招數(shù),她的身體本來也比尋常世家女子要更強韌幾分,畢竟她在這個世界的父親是一位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不是什么尋常之輩,后來入宮,她心里明白幾年之后她要陪著陳俞在北岐苦熬幾年,亦是有暗中偷偷訓(xùn)練。
不然那日的雪虎即便受了重傷,恐怕也不是她一個柔弱女子能應(yīng)對得了的。
也正是經(jīng)歷了那一遭,讓趙筠元心中越發(fā)覺得有一身本事的好處,荊南武功不俗,正好閑來無事,能跟他學(xué)上幾招也是難得。
雖然只是簡單的招式,可趙筠元畢竟從前不曾學(xué)過這些,一招一式學(xué)起來總還是有些艱難,不過荊南向來是很有耐心的,愣是一點點幫著趙筠元將這幾招學(xué)會。
趙筠元向荊南學(xué)習(xí)這些的時候,陳俞雖偶爾抬眼看向他們,但卻又很快低下頭去繼續(xù)看書或者寫字,大約是并不怎么在意。
她原以為在船上的半個月路程都會如同這幾天一般平靜而安穩(wěn)的度過,卻不想第十二日的凌晨,三人卻被船艙外邊傳來的爭斗聲音驚醒。
聽著打斗聲響逼近,趙筠元幾乎沒有猶豫的護在了陳俞身前,荊南雖然不曾說什么,可也默默的拔出腰間佩劍,站在了門口。
隨著幾道激烈的踹門聲,顯然并沒有多么結(jié)實牢靠的木門應(yīng)聲倒下,模糊的月色光影下,趙筠元看不清闖進來的那幾人面容,只隱約看見他們身上穿著的都是尋常灰布麻衣,并不像是北岐派遣來的刺客。
她心中正覺得疑惑,那幾人卻只互相看了一眼便有了打算,舉起刀就要對他們動手,趙筠元心里一緊,只能拔出匕首打算與那幾人相抗,卻不想荊南已經(jīng)速度極快的將他面前的幾人解決,又用手中那把劍生生將趙筠元與陳俞面前的幾把刀擋了下來。
趙筠元還沒回過神,就聽荊南低聲喚她:“趙姐姐,往后躲一躲,這些人由我來解決便好。”
她一怔,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接著便又是一陣凌亂的刀劍相碰聲響,濃重的血腥氣味很快蔓延開來,充斥著整個船艙,讓人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荊南的身手確實很好,這些沖進來想要對他們動手的人雖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個個也都是練家子,只是對付一兩個倒也罷了,可這一下子沖進來一群人顯然就沒有那么好對付了。
可荊南卻還是在幾息之間將這一片人了結(jié)。
昏暗中,趙筠元還沒回過神來,就聽陳俞開口道:“小滿,點盞燈吧。”
她這才意識到事情已經(jīng)了了,連忙取了火折子點亮了房間里那盞煤油燈,四周一下子亮堂了起來,趙筠元也看清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
瞧他們的穿著打扮,確實不像是北岐人,反而更像是尋常的陳國人,趙筠元還沒來得及細瞧,尸身就已經(jīng)被荊南沉默著一具具搬到了外面。
因為荊南殺人手法利索,對上這些刺客多是一劍封喉,所以地上沾染的血跡并不多,只是這房間不透氣,所以血腥氣味濃重,散也散不開來。
等荊南將那些尸身都搬出了房間,趙筠元也已經(jīng)將地上血跡清理干凈,眼看天色還未亮,為了避免再出現(xiàn)意外,趙筠元便道:“殿下,您先歇息,凡事等天亮了再深究吧。”
陳俞好似對這件事并沒有很在意,他只輕輕點頭,看了一眼趙筠元后又道:“小滿,你也休息吧,有荊南盯著就夠了。”
趙筠元神色遲疑,荊南卻好似看出她的擔(dān)憂,醞釀了片刻,還是開口道:“趙姐姐,你放心去休息吧,有我在,不管來多少刺客都不用擔(dān)心。”
大約因為這話里面有幾分自夸的意味,荊南說完,面上便不由得蒙上了一層紅暈,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趙筠元被他這副可愛模樣逗笑,又想起方才荊南輕而易舉便將那闖進來的數(shù)十個刺客盡數(shù)了結(jié),心里便不由得放松下來,到底還是點頭應(yīng)下。
房間里的那盞煤油燈熄滅,四周重新歸于平靜,只偶爾能聽到海浪拍打著船板的聲音,沉悶而壓抑。
趙筠元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半宿,直到天快亮?xí)r才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個時辰。
后面醒來卻是因為門外傳來的聲響,大約是因為她始終警覺,外面的說話聲音雖然很輕,但她依舊察覺到了動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