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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吃得很滿意,起來洗手。
有為挑個又紅又大的石榴遞給舅舅,二郎搖頭:“上午就吃這么多。吃完了下午吃什么?”
有為朝果林里看去。
沈二郎:“咱家小石榴多,大石榴少。”
有為把石榴放回去,同鐵柱解釋:“慢慢吃啊。”
沈二郎問鐵柱是現在回家還是玩一會再走。
鐵柱拉著有為的手不說話。
喜兒拿著濕布過來給他倆擦臉擦手:“回家幫你爹娘看著妹妹。要是看到你爹和你二叔在村里閑聊天,就叫他們上山撿菌子去。”
鐵柱:“爹和二叔不會撿菌子啊。”
“叫他們跟你娘和你奶奶學。倆大男人還沒我一個人勤快。咱家那么窮就是因為你爹和你二叔懶。鐵柱,以后你爹再說家里沒錢,你就說,還不是因為你懶。”
鐵柱搖頭:“爹打人。”
“你不會說我說的啊?”
沈二郎也覺著跟他姐夫比起來倆舅子很懶:“鐵柱,以后怕你爹揍你就說你姑說的。”
“那姑要是沒說過呢?”
喜兒:“也可以說是我說的。”
有為忙說:“但是你得告訴我舅母,不然會露餡的。”
鐘子孟朝兒子看過來,他怎么這么懂。
鐵柱覺著農奴翻身做主人,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試試。
喜兒家的小石榴也澆空間水。喜兒給侄子裝八個,跟有為送他過橋。鐵柱到往家拐的路口沖他倆揮手,喜兒才領著有為回去。
倆人慢慢走到門外樹下,聽到車輪聲,喜兒好奇地回頭,一輛青布馬車朝他們走來,但沒到他們跟前就停了,停在鐘老二家門口。
車夫是個二十左右的男子,他朝里面低聲喊一聲,喜兒沒聽清楚,一個女人從里面出來。女人看起來同沈伊人年齡相仿,梳著油頭,瘦長臉,臉頰有肉,面相稱不上刻薄,但怎么看都像鐘老娘曹氏年輕了二十幾歲。
喜兒拉起外甥的小胳膊,低聲問:“你姑母?”
有為的姑母上次回來是鐘老二的長女出嫁那日,彼時有為三周歲還不記事。有為果斷搖頭:“不是!”
很像母子的二人朝這邊看過來。有為很會氣他姐姐,敢大聲吼父母,但在陌生人面前他還是半年前的有為。小孩抱住舅母的腰。喜兒抱起他:“先回家。”甫一進院就關門。這讓準備跟過來的母子二人停下,相互看了看,此乃何人,好大的脾氣。
小薇的姑母很生氣,到鐘老二家就問:“二哥,大哥家的那個女人什么來路?”
鐘子孟以為聽錯了,鐘老二也以為耳背,兄弟倆一個從堂屋里出來,一個拉開大門往外走。
喜兒給有為使個眼色,小孩身體前傾拉住父親。
鐘子孟不敢硬拽,只能停下:“有為,你姑來了?”
有為搖頭。
鐘子孟看向喜兒。喜兒一臉無辜:“我又不認識。”鐘子孟想數落兒子,忽然想到兒子早該不記得了。鐘子孟進來,低聲對妻子說:“不年不節的突然回來,有什么事吧。我過去看看。”
小薇的姑母也不喜歡沈伊人,但她跟曹氏不一樣,曹氏逮著機會就數落或罵沈伊人。鐘玲瓏認為她比奴隸出身的沈伊人高貴,同她說話像辱沒了身份,所以一直無視她。
鐘子孟得了沈二郎的錢,鐘玲瓏也嫁作商人婦,誰也沒比誰高貴,鐘玲瓏依然無視長嫂。
僅僅被無視,沈伊人也不好同她計較,否則倒顯得她跟種玲瓏一般無二:“別進去。”
沈二郎見喜兒看過來,沖她抬抬手。喜兒一手抱著外甥一手把姐夫拽到他跟前:“二郎有話跟你說。”
鐘子孟洗耳恭聽。
“趙掌柜之前是不是說過,那些變蛋有一千個是漢陰郡的商人定的?”沈二郎提醒。
鐘子孟恍然大悟。
變蛋方子可以藏著掖著,變蛋無法偷偷摸摸運過去,蓋因漢陰郡天黑關城門,天大亮才打開。哪怕門里門外沒有百姓,可也有守城將士。
有心人循著車轍印到城外就能看出變蛋來自安陽。倘若老食客追著漢陰郡酒樓掌柜詢問變蛋出處,掌柜的定然不好隱瞞。變蛋稀罕,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會傳到他妹妹耳朵里。
喜兒偷聽到鐘文翰給鐘玲瓏寫過信。思及此,鐘子孟氣笑了:“我這個妹妹不愧是商人婦,無利不起早!”
沈二郎:“等著吧。”
沒等多久,曹氏和閨女以及外孫上門。小有為端著桌上的小石榴往屋里跑。曹氏一臉嫌棄地說道:“誰家沒有石榴?”扭頭跟女兒解釋,“被沈伊人慣壞了。”
如今的有為跟舅母最要好,才不怕老不死的:“我壞你還來我家?”
鐘玲瓏皺眉:“怎么這么不懂禮數?知道我是誰嗎?”
喜兒從屋里拿把椅子,抱著有為坐到沈二郎身邊:“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唄。”
“你——”喜兒除了成親后幾日穿得像大家閨秀,如今跟姐姐姐夫一樣身著短打。鐘玲瓏看看自己身上的襦裙,又打量一番喜兒,不想同傻子解釋:“大哥,農夫當久了,以前學的規矩也忘了?”
鐘子孟搬著幾個板凳遞過去,他和妻子女兒坐到二郎另一邊,兩撥人中間隔著飯桌,仿佛楚河漢界。
鐘子孟:“有話直說。兄妹這么多年,誰不了解誰?”
鐘玲瓏點頭:“那我就直說。你也不必否認,來的路上我都打聽過,安陽城中的木材趙只叫你們一家給他做變蛋。無論賣到長安還是賣到漢陰的變蛋都是你們做的。你跟木材趙商量商量,以后賣往漢陰郡的變蛋我買了。別人給他多少錢,我一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