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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歐聽了,到底還是不忍心。他推著輪椅轉了回來,冷峻的面容有了融化的跡象,他對應曦說:“別哭了,上來,我送你回房。”他示意,讓應曦坐在他大腿上。
應曦立刻停止了哭聲,還盈滿水珠的美目驚訝地看著奕歐,這這這……這怎麼成?別說禮數不合,奕歐此時是病人,她腿腳完好,怎麼可以坐在病人腿上呢?壓壞了他的腿怎麼辦?兩個人同坐一個輪椅,誰推得動啊?輪椅不塌了才怪。
正亂著,程應暘拄著拐杖出來了。他看見眼睛腫得像桃兒似的應曦,又看看奕歐,俊臉一寒,喚了聲:“姐。”
“應暘!”程應曦走到他身邊,雙手環住他的腰,眼淚越發落得又快又急:“你們遇到什麼事?為何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為什麼要瞞著我!”
“沒事,姐,你怎麼在這里哭呢!趕緊回房吧。”程應暘說,又看了奕歐一眼。
早有護士取了絨布拖鞋給應曦,她穿上後,仍是不愿離開,說:“我不要回那邊,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們。”
程應暘和奕歐同時留意到應曦說的是“你們”二字。兩人心里想法可是大有不同:奕歐心里已經泛起漣漪的湖面又投入了一顆雨花石。他看著應曦,只見她秀美的眉毛輕蹙著,明眸中淚光點點,長長的睫毛一開一合,櫻唇堅定地、不容質疑地抿著,忽然想起昨夜的那個吻,這是他的初吻,也是此生最美好的回憶;
程應暘則老大不樂意──我姐當然是照顧我了,怎麼可以多一個人分享她的溫柔體貼呢?可是,奕歐怎麼說也是為了他而受傷的呀!如果提出異議,又好像不太合適……姐,你好歹要顧著我的感受啊!
但最終,程應暘什麼也沒說,更沒有表露出來,他說:“這一邊的所有病房我都包下來了,你今:“我夢見我抱著一個很可愛的嬰兒,可是被人搶走了。我拼命呼喊,求他把孩子還給我,可是,他抱著孩子越跑越快,我追不上……”一邊說,一邊抽噎著,真讓人心疼。“還有,
我夢見林欣嫻說,我不是你的親姐姐,我配不上你,要我離開你,可是,我不想離開你……我很怕你不要我了……嗚嗚……”
“什麼鬼話,”程應暘又心疼又好笑。“那姓林的丫頭沒什麼好話,你不要相信她。我絕對不會不要你的,你是我姐,要對我有信心,嗯!”他用自己的鼻尖對準應曦的鼻尖,十分親昵。
“可是,我明明記得我有一個你給的戒指的,但現在不見了,是怎麼不見的我都不知道。嗚嗚……”唉,好委屈哦!林黛玉轉世了嗎?
☆、夜夜笙歌
我來照顧你們
“可我很喜歡那個戒指,上面的鉆石很大很透亮,可是竟然不見了!我都沒臉見你了!嗚嗚……”程應曦雙手捧面,淚水從指縫里流出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提到戒指,程應暘明顯心虛了。那5克拉的鉆石戒指的確是他買給應曦的,但不是由他親手給應曦戴上,他心里別扭,已經趁應曦睡著的時候扒下來扔給奕歐了。也許那歹命的鉆戒與他無緣,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二次扔了。好在奕歐舍不得,把它小心地收起來了。
“那個戒指丟了就丟了,我馬上買個更大更閃的,然後親自給你戴上。好不?”哄她。
“不要,我很喜歡那個,是你送給我的!”應曦搖著頭,鼻子一抽一抽的。
“沒關系,戒指而已,姐你要多少有多少。我們旗下珠寶店隨你挑,你十個手指頭都戴上。姐,你為何會夢見的嬰兒?那有沒有夢見給什麼人搶走?”程應暘小心翼翼地問。
應曦停止了哭泣,認真地想了想,可是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傳來,她閉上眼睛,努力克服這:“這些呢?花花綠綠的很好看。”
“這些啊,有鳳尾魚翅、芫荽爆r"
/>鴿、干貝福海參、山珍刺龍牙,這個燉盅里的是佛跳墻。劉姨凌晨就起來準備了,不過這些東西我也有貢獻啊!”她微笑著一一介紹著,臉頰上出現了隱隱的紅暈。
奕歐咂舌:“這麼夸張啊!那我和暘哥之前吃的那病號飯豈不是糠咽菜了!應曦你怎麼不早點好起來做飯給我們吃呢!以後我能不能:“我下周回公司。你幫我在中酒訂個大廳,明:“餓了吧?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給!”
“謝謝你。我不餓。”奕歐冷冷地說,說完就想關上門。
應曦立刻把手扶著門框,青蔥似的手指頭顯得是那麼柔弱而堅定。奕歐反而不好意思關門了,若強行關門,必定會夾傷她的手。
兩人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應曦大眼睛一眨,竟然落下淚來,她低下頭抽抽搭搭地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吃我煮的東西?醫生已經說我了,我以後不會弄那些膏粱厚味的食品了……”
應曦左手拿著保溫盒,右手扶著門,無法拭淚,只能任由淚水如同開了閘的小溪流般噴瀉而出,流到下巴處滴滴答答的,如同金豆子落地。
奕歐一見程應曦哭了,反應竟如同程應暘一樣──手足無措,不,應該是更強烈些。他連話都說得不利索了:“應曦,你別這樣……我不是不喜歡吃……
我喜歡得不得了,恨不能完,略為粗"
/>糙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從上至下在柔軟細膩的肌膚上流連不去,執起她一抹墨黑柔亮的秀發發,放在唇邊一吻。
“他昨話
嘀嗒嘀嗒
傷心的淚兒誰來擦
嘀嗒嘀嗒
整理好心情再出發
嘀嗒嘀嗒
還會有人把你牽掛
嘀嗒嘀嗒
寂寞的夜和誰說話
嘀嗒嘀嗒
傷心的淚兒誰來擦
嘀嗒嘀嗒
整理好心情再出發
嘀嗒嘀嗒
還會有人把你牽掛 (侃侃 滴答)
程應曦沒有抬頭,轉身離去,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的步履有些蹣跚,嬌弱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惹人憐惜,格外叫人悸動。她這一走,是不是就不回頭了?他跟了幾年的女神,他最親近的女神,是不是從此……從此以後,再不交集?
只要想到這里,就難過得幾乎無法呼吸。心臟猛地收縮,很疼,很痛,像是被刀割一般。
“應曦……”別走!
可是程應曦沒有回頭。她還在淌眼抹淚。
奕歐狠狠地刮自己幾個耳光,好讓身體的痛楚代替心里的疼痛。左右開弓,啪啦啪啦。應曦聽到聲響,轉過頭來一看,正好看見奕歐在扇自己耳光,她急忙沖過來,又心疼又生氣:“你在干什麼啊?好好的,為什麼扇自己啊!”她跑得急,竟然落下了一個拖鞋,光著一只腳就這麼奔過來。還沾了淚水的手撫上他的因肌r"
/>撞擊而尚在發紅發燙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捧著,她顫抖著問:“怎麼樣?還疼不疼?”
奕歐定定地看著她,她濕潤的雙眼,映出了自己的影子,竟是那樣的清晰,她的心,是否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幾年來他和應曦之間相處的種種片段,如潮水一般向他涌過來,讓他無法抑制自己,他猛地握住她的手,拉進房內,關上房門,把她牢牢地抵在墻邊,圈在懷里,薄唇尋找到她的還因為吃驚而微微張開的櫻唇,粗"
/>暴地封住,舌頭強勢入侵,與她的唇舌交纏,汲取她的香津。
她回頭了,她是在意他的!奕歐心中充滿了喜悅與痛苦。唇舌再次緊緊地交纏著,流連不已。這是第二次吻她,只是這一次,她似乎突然間朦朦朧朧地開始知道了些什麼,感受著他熾熱的舌頭,漸漸的閉上了美眸,俏臉漾滿了紅潮,全身開始發燙,不由自主地輕輕顫動起來,像是抗拒又像是迎合。那從未見過的嬌媚誘人的表情讓他欲火焚身,再也無法克制。
離開她的唇,他的手指輕輕撫
/>她的額,她的眼角眉梢,她的耳垂,她的唇,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輕喘一聲,小臉羞得通紅,他心神蕩漾,心中頓時生出一個念想來。
他終於忍不住俯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地將心底最隱秘的問題問了出來:“應曦,你喜歡我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說道:“嗯,我喜歡你。”
居然是這個答案,而且是毫不猶豫的,他歡喜至極,只覺得快要掉下淚來,前一刻還絕望不已的心,現在卻被甜蜜到極點的幸福感充滿了,輕飄飄的仿佛快要脹破了一般的難受。不過……“可是,你已經有了暘哥。”
“嗯。我愛他。”
奕歐呆住了。
作家的話:
哇,有親送禮物了!感謝lwshf送的花,撲倒親一個!
☆、夜夜笙歌
問
“愛”和“喜歡”是兩個什麼樣的概念?
奕歐的心一下子沈到谷底,他放開了她。果然,當初的決定是對的。抽身脫離,不再沈淪。不要再傻傻地迷戀她,不要再一廂情愿,這是不被允許的,會被詛咒的!
心底的幸福立刻變成慍怒:“既然如此,你為何還來招惹我!”他幾乎是失控地低吼著說,把應曦嚇了一跳。幸好門關了,否則會招來圍觀的。
招惹?應曦給這個詞弄得丈二金剛
/>不著頭腦。好像她沒招惹他吧?她傻傻地靠著墻,看著他,不知所措。她粉嫩秀氣的臉頰上淚水還未干,嘴邊又多了很多香津,她低著頭,右手手背輕輕地擦拭,。悶悶地說:“我知道這麼晚找你不對,我有問題想問你,應暘他好像有事瞞著我。”
奕歐深吸了一口氣,她身上百合芳香飄過來,他貪婪地嗅著,總算平復了心情。他把門打開,背對著應曦,低聲問:“你想知道什麼?”冷漠又回來了,他又對她冷冷的了。
應曦打了個冷戰,她沒有穿鞋子的那只腳不安地擱在另一只腳上,一下一下地踮著。雙手放在背後把身體和墻壁隔開。許久,奕歐偷偷扭頭過來看了一眼,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心底柔軟與憐惜又不爭氣地涌了出來,他暗暗罵自己:奕歐,你就這點長進?除了對她冷漠,你還能怎麼?
他默不作聲地走了病房,應曦忙問:“你去哪兒?”
“你掉了一只拖鞋,我幫你取回來。”他沒回頭,但回答了。由於腿腳沒完全康復,他走路的樣子仍有些不穩,就如同扭了腳一樣。應曦忙跟了上去,說:“我自己拿就行。”她幾步跑了過去,穿好拖鞋,又小心地跑了過來,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走路的聲響,對他說:“要不,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找你吧。”
“你不是有問題要問嗎?問吧。”說完,奕歐轉身回病房,程應曦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了過去。
奕歐坐在沙發上,示意應曦坐在另一張沙發,等應曦坐下後,問:“你想問什麼?”
程應曦覺得很不自在,他們以前的相處模式似乎不是這樣的,印象中奕歐是個彬彬有禮的人,也很有分寸,現在他一會兒冷得如同南極冰山,一會兒又熱情過頭,匪夷所思地吻她,還問她喜不喜歡他。她一直都挺喜歡他的,當他是弟弟。不過,程應曦還未意識到,自己最近對他的喜歡變了味。
“奕歐,你最近變了。”
“哦?變成什麼樣子?”奕歐假裝好笑地看向她,右手手指卻不安地在沙發扶手上輪流敲著,像彈鋼琴一樣。
“對我變了。”應曦倒也蠻直接。
“如果你的問題就是這個,恕我無法回答。”奕歐挪開視線,手指敲得更快了。
應曦也看出來他很緊張,沈思了一會,低聲說:“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曾經有個孩兒?”
奕歐聞言一愣,隨即想到她可能因為頭部受傷,忘記自己曾經懷孕的事情,他想了想,說:“為何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