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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不是陸之珩,還能是誰?難道父親真會一時不慎誤入林間瘴氣?父親行軍多年不可能如此輕率……
這一刻她竟有些痛恨身旁年輕的太子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沒有機會重新徹查當年之事。
“落轎!”
隨著這個聲音落下,太監太監穩穩地落了轎子。汪富海領著一眾下人在宮門口迎接,大聲喊道:“奴才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太子妃!”
他身后的宮女太監緊接著喊道:“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太子妃!”
陸之珩下了轎子,牽過戚鈴蘭的手踩著腳下正紅色的地毯從正中門進入東宮。
婚房即是二道門內的主寢殿,這里曾經是太子一人的寢殿,從今日起它迎來了女主人。
戚鈴蘭進了婚房坐在臥榻上,榻上鋪了厚厚的褥子,十分柔軟,坐著不累人。陸之珩還要去前院廳堂招呼客人、應付酒席,估摸著要一個時辰才能回來。
婚房里守著的嬤嬤們早就得了太子的叮囑,說完吉祥話便主動退下了,省的太子妃拘束著不能休息,再累壞了。
聽到嬤嬤們離開后關緊房門的聲音,戚鈴蘭還端坐著等了一會兒才對外邊喊道:“喬茱。”
喬茱聽見傳喚就進來了,笑著道:“姑娘,奴婢在。”
戚鈴蘭兀自掀開頭上的紅紗扔在一旁,起身走到屏風外,黑檀質的圓桌上擺滿了各式糕點,什么青團棗泥糕核桃酥糖丸子,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不必說也知道是陸之珩可以留給她的。
她心中沒有太多喜悅,也不覺得如何受寵若驚。陸之珩樂意做這些事情討她的好,她總不會扮貞潔烈女那一套自尋苦日子過。
扭了頭對喬茱吩咐一聲:“你盯著點門外,若是有人來了立即知會我一聲。”
“誒。”喬茱應聲領命,回去門外堅守崗位。
戚鈴蘭這才卸下防備坐下來喝一口茶、吃兩口點心。
從早晨起來喝了兩口清粥到現在整整五個時辰過去了,她是滴水未沾、粟米未進,從奉先殿出來的時候恐怕是餓過勁兒了,胃里一真惡心。就著茶水吃進兩塊糕點,這些個難受的感覺才好一些。
…
前廳,賓朋滿座,賀聲絡絡。放眼望去在場的無一不是王孫貴胄,就連剛滿五歲的九皇子都跟著來湊熱鬧了。
諸多皇子中只有太子和五皇子受重視,另外大皇子占了個長子的優勢偶爾也能得到皇帝的關懷,其余這些庶出的小皇子自出生起就沒見過幾次生父,也沒機會與太子接觸。今日是大皇子有仁心,把他們都帶過來湊個熱鬧。
云翊跟在陸之珩身邊,打眼掃過四周,壓著聲音道:“五殿下還沒來。”
陸之珩問:“什么時辰了?”
云翊道:“快申時了。”
陸之珩看了眼天色,道:“不管他,他不來還清凈。”
這番話音才落,云翊幫著招呼賓客就席,院外傳來一聲細嗓聲音,是御前太監總管尚寶奉旨送來好酒。
“太子殿下大婚,陛下可是高興極了,這些陳年佳釀陛下平日都不舍得拿來賞人的,今日都讓奴才給太子殿下送來了……”尚寶笑起來臉上都是褶子,卻又不顯諂媚,反倒有幾分憨厚之態。這便是皇帝樂意成天對著他這張臉、大臣見了也不曾嫌惡輕蔑他的原因。
陸之珩向德政殿方向拱了拱手,接著對尚寶說:“勞煩尚公公跑這一趟,還請代我與太子妃謝過父皇恩賞。”
尚寶頷首道:“誒。奴才這便回德政殿復命,祝愿殿下與諸位貴客今日酣暢盡歡。”
眼看著尚寶前腳剛走,陸之珩還沒回席間坐下,又看見不遠處一名宮女的身影正往這走來。
是明禧殿林貴妃身邊的韶言。
陸之珩稍稍猶豫了一瞬,只讓汪富海出去應付。
韶言看著只要汪富海出來見她,心中稍有不滿。怎么說她也是代表貴妃娘娘前來,陸之珩只讓一個下人出來,顯然是不把貴妃娘娘放在眼里。
汪富海滿面笑意道:“這不是明禧殿的韶言姑娘嗎,姑娘前來可是替貴妃娘娘傳話?”
韶言扯了個笑容回道:“奴婢正是奉貴妃娘娘之命為太子殿下與太子妃送來賀禮,祝愿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說著,她身后幾個小太監將禮物抬了上來。韶言取出禮單遞給汪富海。
“這些都是貴妃娘娘的一番心意。”
汪富海招了招手叫東宮的人將禮物抬進院里,隨即笑著回道:“這禮物東宮收下了,還請姑娘代太子殿下與太子妃謝過貴妃娘娘美意。”
沒等韶言再多說什么,汪富海就借著東宮事忙的緣由道了失陪,轉身回院里去了。
…
重華閣外,陸伏生只影單薄站在魚池邊上,手里抓著一把石子兒,泄憤似的往水里砸。
他準頭極好,次次都能砸到鯉魚頭上,直把這些金紅漂亮的家伙嚇得往邊上游竄。
噗通,他又扔了一顆石子。
南陽公主清脆的嗓音突然在身后響起:“你這是在和誰生氣?”
陸伏生手上動作一滯,回頭看她一眼,道:“我什么時候生氣了?”
“沒生氣你跟這些小魚兒過不去?”南陽公主走到他身邊,歪著頭問。
陸伏生一時語塞,撒開手將剩下的石子一股腦都灑進魚池里,才悶悶道:“我嫌這魚游得慢,怎么,不行?”
南陽公主才不信他這話,輕笑了一聲道:“我聽說今天是你們大靖太子殿下的生辰,還是他和太子妃的大婚之日,你怎么沒去東宮赴宴?”
“爺不樂意去,這你也要管?”陸伏生沒好氣道,還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