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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你什么了?”
聽戚鈴蘭問起其中詳情,書蘭又不吱聲了。就像那河里的蚌殼兒似的,半晌不肯開口。
她不愿意說,戚鈴蘭也能猜到個大概。無非是故意戳人短處,拐著彎兒地挖苦一番。
她只是有些奇怪,這些人約著書蘭去聽戲,之前肯定已經(jīng)有過交情,若是有什么不對付,為何偏偏今日才發(fā)難?
“你前幾次見陳三姑娘,她也是這么說話嗎?”
戚書蘭憤然道:“不關(guān)陳三姑娘的事,她原是只約了我一個人,誰知道今日在戲樓遇見吳姑娘和林姑娘,說著湊巧便拼了桌。”
戚鈴蘭聽到這兒才微微皺起眉頭,這兩個人她也是見過的,茶館那回就數(shù)林氏話最多,花朝春宴上吳悠寧不是還挺和氣?
還沒等她發(fā)問,戚書蘭又接著抱怨起來:“吳姑娘文文靜靜的倒是還好,就那個姓林的嘴欠,一折戲不到一個時辰,光聽她的惡心話就聽了半個時辰,要不是顧忌她有個好姑母,我早就不想待了!”
林氏的好姑母便是宮里正得寵那位貴妃娘娘,別說吳氏陳氏不敢說什么,就算是丞相的女兒也會給她幾分面子。
戚鈴蘭還是有些欣慰的,書蘭在京城這兩三個月長進不少,知道忍住脾氣回家來抱怨了。
她叉一塊西瓜遞到書蘭面前,好聲安撫道:“不想說就不說了,大熱天的何必為些不相干的人動氣,吃塊西瓜降降火吧。”
戚書蘭張口咬下西瓜,腮幫子鼓動兩下咽了下去。
戚鈴蘭笑著說道:“方才你不在家,家里可是來了一位有頭臉的客人。”
戚書蘭聽到這話忍不住抬起頭來:“誰啊?”
戚鈴蘭道:“本屆科舉的探花郎,你猜是誰?”
“探花郎?”
戚書蘭隱隱想起聽人提起過今年科舉的事情,這一屆科舉的狀元郎是王氏子弟,探花郎是什么人來著……
“我認識這人嗎?”
“認識。”
戚書蘭認識的讀書人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得了這番答復(fù)非但沒想起是誰,眉頭反倒皺得更緊了。
她依稀想起兩個月前楚家三口人來家里做過客,婢女跟她說起過楚二公子要參加春闈的事,于是盲猜道:“難不成是楚家二公子?”
“當然不是。”戚鈴蘭說:“楚睿殿試失利只得了二甲,還是個五十多名。”
“那能是誰?我真想不出來了。”
戚書蘭的話音剛剛落下,戚明松和秦則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門外的庭院中。
秦則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書蘭姑娘真是把我忘得干干凈凈,虧得從前我有什么好玩的都想著你!”
聽見這個聲音,戚書蘭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扭頭看向門外,正好與秦則四目相對。
她欣喜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驚呼道:“秦則哥哥!居然是你?”
“沒想到吧。”秦則剛剛抬起手習(xí)慣性的要戳她額頭,隨即想起兩人年齡都大了不應(yīng)像以前那么毫無顧忌,一個懸崖勒馬把手按了回去。
戚書蘭玩笑著說:“連你都能考中探花,那我讀兩年書是不是也能考科舉了啊?”
秦則也不惱,反倒順著她說:“那可說不準,你束個冠發(fā)穿身男裝,再畫兩撇胡子,指不定下一屆換你做狀元郎。”
戚明松是聽不下去了,一手按著書蘭的腦袋,另一手拍在秦則肩膀上。
“差不多得了,小秦你別以為她名字里帶個書就是文化人,她連字兒都認不全呢。你要說鈴蘭能考狀元,我還能相信幾分。”
戚鈴蘭在一旁看熱鬧忽然就被點了名,雖然知道父親開起玩笑不著邊際,心里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說秦則真是戚書蘭的良藥,三言兩語就讓她忘了方才的煩事。
秦則又在前廳喝了杯茶,才向戚明松告別。
戚明松看了一眼天色,扭頭問道:“時辰還早,眼下你又沒領(lǐng)差事,何必這么著急回去?留下來跟我下兩盤棋,吃完晚飯再走也不遲啊。”
秦則擺擺手道:“伯爺,不是我不肯久留,實在是住得遠了些,用完晚膳再回去怕是天都黑了。”
戚明松若有所思,思索片刻后問他:“你住在什么位置?”
秦則道:“長安南城,樂安街那一片。”
“那確實是遠了些。”戚明松又問:“租的院子?”
秦則點點頭說:“是,地方不大,但價格著實便宜。”
戚明松道:“便宜頂什么用啊,進一趟內(nèi)城得半個多時辰,往后封了官職早晨應(yīng)卯你得什么時辰起身?”
秦則無奈苦笑,“租的房子都是這么遠,要不伯爺替我向圣上說幾句好話,看看圣上能不能賞我一座良宅?”
戚明松自是沒有這么大能耐。
“且熬著吧,指不定你運氣好,封了官職再賞你個官宅。”
他沒再挽留秦則。
眼看著客人準備告辭,戚鈴蘭喊了秦則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