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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gè)吳府？”

“兵部尚書吳績?！?

那不就是戚明松將來的同僚？

又或者說，是戚明松將來上司。

趙氏一想到此處便覺頭疼，想她在云海時(shí)至多和縣令夫人打過照面，如今遷入長安她最擔(dān)心的就是人情往來之事。

怕就怕應(yīng)對(duì)時(shí)分寸把握不當(dāng)，丟了整個(gè)端信伯府的面子。

趙氏捋了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痕，對(duì)管家道：“那還不快請(qǐng)人進(jìn)來！”

“誒！”

管家應(yīng)了聲便要去迎客，還沒出門外就被喊了回來。

“慢著——那老媽子怎么稱呼？”

管家一怔，“似乎是姓周。”

趙氏了然，擺擺手道：“快去吧?！?

管家出去迎客，婢女忙著沏茶，不過多久周嬤嬤隨下人指引來到正堂，給趙氏行禮問安。

“奴婢見過端信伯夫人?！?

周嬤嬤前腳剛進(jìn)門，話音還沒落下，戚鈴蘭后腳就來了，看見這情形還愣了一下。

戚鈴蘭原本是想跟趙氏說一聲，想在西院房里打個(gè)書柜，不料來的不是時(shí)候，家里居然有客人。

可她僅僅愣了那么一瞬，很快就恢復(fù)了沉著冷靜。

既然碰上了，人家也瞧見她來了，她斷然沒有扭頭離開的道理。于是她大大方方走上堂前，朝著趙氏微微頷首。

周嬤嬤也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念一想就認(rèn)出了戚鈴蘭的身份，臉上笑意更深了：“這位想必是戚姑娘吧！早就聽聞戚將軍有三女，三女各有風(fēng)采。今日一見，戚姑娘果然是鐘靈毓秀、仙姿佚貌！”

這樣的溢美之詞戚鈴蘭聽過太多太多，只靦腆一笑微微低頭，扮作小姑娘害羞的樣子。

“嬤嬤好眼力，這便是我們家伯爺?shù)拈L女鈴蘭?！?

趙氏笑著接過話來，開門見山地問：“對(duì)了，還不知嬤嬤為何事前來？”

“不瞞夫人，奴婢今日登門叨擾以是為我家大人賀戚將軍升遷之喜，二來是我家夫人備下些許薄禮命奴婢送來?！?

趙氏忙道：“貴府太客氣了，理應(yīng)是我們前去拜見，我家將軍初入兵部還盼著吳大人提攜指點(diǎn)啊……”

戚鈴蘭的目光從堂上轉(zhuǎn)向院外，實(shí)則是聽不下去了。

吳績雖然是兵部尚書，職位在父親之上，但京中家世尊卑以爵位為先，吳績和父親同是伯爵，趙氏剛才的言行太卑微、小氣了。

周嬤嬤見趙氏這副姿態(tài)心里也犯嘀咕，從前她也見過不少武將家眷，有大方直爽的，也不乏仗著軍功目中無人，還真沒見過端信伯夫人這般……謹(jǐn)小慎微？

想來端信伯其人也為人謹(jǐn)慎。

周嬤嬤暫且按下心緒，將禮物交到端信伯府管家手中，再開口時(shí)語氣中似有幾分躊躇。

“夫人，其實(shí)奴婢今日前來還有第三件事……”

趙氏說道：“嬤嬤但說無妨?！?

“這第三件事，關(guān)乎戚姑娘?！敝軏邒哒f著停頓了須臾，見戚鈴蘭看向她才繼續(xù)說下去：“我家二姑娘與平昭公主一同籌辦花朝春宴，皆是京中世家小姐都會(huì)赴宴，奴婢今日來便是為我家小姐送來請(qǐng)?zhí)沃莨媚飸?yīng)邀。”

換了平時(shí)戚鈴蘭肯定不能擅自接話，長輩在時(shí)還輪不到她?？伤呀?jīng)見識(shí)過趙氏的言行了，唯恐這小娘再把端信伯府的面子踩得更低一些。

她欣然應(yīng)下：“既是吳姑娘與公主相邀，鈴蘭必當(dāng)如期赴約，望周嬤嬤替我答謝吳姑娘盛情?！?

周嬤嬤眼角褶子堆在一起眼中笑意不見底，一面又去看趙氏的意思。

趙氏倒是不怪戚鈴蘭擅作主張，眼下她只關(guān)心另一件事，“周嬤嬤，吳姑娘是請(qǐng)?jiān)蹅冣徧m一人，還是請(qǐng)?jiān)蹅兤菁胰还媚锇。俊?

周嬤嬤怔了一下，隨即回道：“若是二姑娘和三姑娘愿意一同赴宴，我家姑娘自是歡迎的，不過聽說三小姐年紀(jì)尚小，怕是離不開長輩吧？”

“確實(shí)如此，不過我們二姑娘書蘭同鈴蘭年紀(jì)相仿，若是吳姑娘與公主不嫌棄，就讓她跟著鈴蘭一起去吧?！?

趙氏開了口，周嬤嬤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這事就定了下來。等管家送周嬤嬤離開以后，趙氏才像是歇了口氣，整個(gè)人放松了下來。

“讓我瞧瞧吳府這是送了什么好東西來。”

吳府備禮物是做過功課的，從戚明松和趙氏到三個(gè)姑娘人人有份，給戚明松的是一把傳世名劍，趙氏雖看不出這劍里有什么名堂，但也能猜到是把絕世好劍。

送給趙氏的是一對(duì)翡翠鐲子，那翡翠成色上佳通透無瑕，一看就知道價(jià)值不菲。

送給香蘭的是一枚金鑲玉平安扣，稱得上小巧精致。戚鈴蘭和戚書蘭則是各得一副首飾頭面，正是書蘭在路上念叨的那家寶華閣所制。

趙氏笑的合不攏嘴，拉著身邊嬤嬤的手說：“這吳家果然出手闊綽，這面還沒見上呢，竟然送這么貴重的禮物。往后將軍回了京城，與吳大人同署為官，打交道的日子還多著呢！”

“二夫人說的是?！眿邒唠S聲附和。

戚鈴蘭眉心微蹙，躊躇半晌終是沒忍住開了口道：“小娘，今日這禮咱們本不該收下?！?

趙氏愣了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未曾消散，“這話怎么說？”

戚鈴蘭沉聲道：“無功不受祿，人家平白送這么貴重的禮物上門，難道真的只是賀喜未曾謀面的同僚升遷？”

趙氏斂去些許笑容，清清嗓子反問她：“那依你說，咱們家有什么值得吳府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