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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單上留有秋日暖陽的干燥味道, 鋪開被子時像展開了記憶里蔚藍的天空,令人心曠神怡。
她趴在床上,伸手夠到一直震動的手機。
細微的電流聲淌過,仿佛沿著她的臉頰蔓延到脖頸, 泛起帶著熱意的酥麻。
兩人不約而同沉默幾秒, 最終還是他那邊先出聲。
“下班了?”
溫桐聽出話里藏著一縷不自然的生澀, 如同端上來一碗夾生的米飯,她抓來自己的枕頭墊著腦袋,語氣沉悶:“嗯, 我剛到家。”
“在干什么?”
“換被套?!?
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愉悅而溫柔。
“這才什么時間點,你就要睡覺了?”
“沒有?!迸⒛抗鈦y飄, 揪著枕頭背面的拉鏈, “床上有點亂,我沒事做就整理一下?!?
溫桐以為他開口就會嘲諷她兩句, 沒想到什么也沒說,反倒還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她很快否認了對方會有不好意思這種情緒, 多半是透過電話的原因。
聽見那邊有交談聲,溫桐順嘴一提:“還沒忙完嘛?”
江劭庭這次回中恒相當(dāng)高調(diào),不少高管看到消失了大半年又突然出現(xiàn)的董事都紛紛上前寒暄,其中不乏倒戈在江城一派的高層。
他神色平靜拿開手機, 對主動過來問候的熟悉面龐淡淡頷首。
“江總近來應(yīng)該會在京港多留一會吧,我還想著再找個機會邀您去馬場。”
言語里的試探意味很濃, 沒等他說話旁邊的人便譏諷了過去:“李經(jīng)理前兩天不是還和江二去了趟華府, 沒玩夠?”
江城在家排名老二, 說話的長者和他幾乎差不多年紀,因此才敢旁若無人地稱之為“江二”。
江劭庭略微揚起手機示意, 一笑帶過:“還有點事。”
后者沒有再繼續(xù),躬下身比了個請的手勢。
溫桐聽了個七七八八,但在她的視角里聽不出那些弦外之音,等到電話里重歸平靜才好奇道:“江總還會騎馬?”
轉(zhuǎn)念間,她隱約想起自己見過他穿馬術(shù)服的樣子,當(dāng)時他和薛凝一起進電梯,她還以為對方是她女朋友。
江劭庭走出中恒大樓,遞給林敘文件袋,邊回答她:“嗯,想學(xué)可以找時間教你?!?
高爾夫、馬術(shù)、狩獵,她甚至還在中港世紀的儲物室里發(fā)現(xiàn)過他大學(xué)時期帆船航行和跳傘的照片。
簡直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溫桐甜甜翹起唇崇拜道:“江總好厲害,什么都會?!?
“嘴巴抹蜜了?”江劭庭眼神示意駕駛座的秘書開車,換右手拿著手機,“馬場里有一匹新來的小馬,性情溫順,也適合你的個子?!?
見他真的認真規(guī)劃起來,溫桐在床上滾了兩圈,語調(diào)被熏得糯糯的:“我一點都不會,還是不要麻煩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能為自己想這么多已經(jīng)讓她很滿足。
江劭庭也沒有再堅持,只說:“等后面帶你去看看,感興趣的話可以嘗試嘗試。”
又是一陣沉默。
但和之前的氛圍不同,溫桐能感覺到某種名為兩情相悅的情感正在電話兩端慢慢向四周擴散,好似春天獨有的帶著花香的暖風(fēng)。
“那匹小馬叫windy?!彼馕恫幻餮a充了一句。
溫桐的心臟跳得更快了,不亞于聽到什么讓人怦然心動的表白,手足無措地扯著床單,“劭庭……”
黏答答的語氣,也不是在床上,江劭庭疑惑哼出一個音節(jié)。
溫桐臉頰通紅,做了會思想建設(shè)后快速說:“等江總回來嘗嘗?!?
她說得太過于正式,男人一時沒往其他地方想,問道:“嘀咕什么呢?”
溫桐索性坐起來,看向全身鏡里一臉難為情的自己,更小聲了:“不是剛才說吃了蜜……”
見過勾引人的,沒見過這樣光明正大來的,江劭庭沒忍住取笑她:“上次還沒吃夠?又欠——”
他睨了眼偷偷往后看的秘書,改口:“嗯,到時候我好好嘗嘗是什么蜜能甜成這樣?!?
電話掛斷。
“這邊的事情大概什么時候能處理好?”
冷不丁響起的聲音讓駕駛座正襟危坐的林秘書身形一震,他干咳了兩下回答:“已經(jīng)讓張讕過去探望了,他會繼續(xù)跟進?!?
“記者和李清秋的娘家人都在接洽,能夠按照既定的計劃推動。”
換言之就是boss您要是著急的話隨時可以走。
接連幾日的陰天,云層灰蒙,仿佛墨水滴進了水池,寒風(fēng)攪動,變得混混沌沌。
江劭庭扶著車窗的左手叩了叩,吩咐:“去趟療養(yǎng)院。”
圣凱捷琳娜療養(yǎng)院位于春見山山頂,風(fēng)景秀麗,人跡罕至,作為京港唯一的五星級療養(yǎng)院,只有20來間療養(yǎng)室供顧客使用,也就是只接待固定數(shù)目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