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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亮堂堂的,直到出門溫桐才意識到天早就黑了,偌大的庭院此刻無比寂靜。
綠松紅葉,飛檐黛瓦,她不急著出去,沿著青石小路慢慢走向大門方向,不成想和迎面而來的陸初霽撞個正著。
狹路相逢,她不想沾上麻煩,側過身讓他先過去。
經過她身邊,陸初霽嗅到一陣苦澀的清香,是柚子枝葉的味道,他忍不住問了句:“你和江劭庭什么時候認識的?”
溫桐根本不想搭理他,抬腿就想走。
“你和他不合適的,桐桐!”
陸初霽失控了,顧不得其他的緊緊攥住她的手腕。
出來的時候他一直神情恍惚,陳依棠問了好幾回話他都沒聽清,直到她停下,生氣一般站在原地不動。
陸初霽盯著那張和溫桐有幾分像的臉,愈發(fā)心口發(fā)緊,腦內不斷閃過在宴會廳他們親密對視的樣子。
那是兩情相悅的曖昧目光。
溫桐這樣看過他嗎?他不禁在記憶里搜刮,卻是怎么也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她總是像水一樣靜靜的,不像陳依棠,熱情主動。
原來她也會主動,只不過不是對他而已……
溫桐氣笑了,見怎么用力都無法掙脫他的手掌,抬眸譏諷:“我和江總不合適難道和你合適嗎?陸初霽,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就快有孩子了?”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初霽神情慌亂,俊朗的眉宇染上愧色,“對不起桐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江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他們——”
“過去的事情我早就不記得了!”溫桐抽回手使的勁太大,沒站穩(wěn)踉蹌了一下,避開他想要攙扶的手,繼續(xù)說下去,“我們都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不恨你也不想和你有糾纏。”
身后的三層別墅驀地整整齊齊亮起照明燈,耀眼而奪目,溫桐有一瞬間晃神。
陸初霽像被抽干了力氣,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頹然問她:“你愛過我嗎?桐桐。”
溫桐沉默看向遠處暗沉的天空。
感情上,她無法避免地對比過陸初霽和江劭庭。
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情感。
人總是會迷戀自己沒有卻渴望的事物,她喜歡過陸初霽的張揚不羈,即便在二人分道揚鑣后,她依然會為他在環(huán)島路上大喊自己的名字而心動。
江劭庭不一樣,或者說在認識他之前這種類型完全就不是她喜歡的,但她還是被吸引了,像受到了蠱惑,不由自主想起他,靠近他,想聽他說話,想去做一切拉進二人關系的事情。
愛這個詞過于沉重,更準確來說,二十多年來她沒怎么得到這樣東西,無法分辨出來,但現下她更能確定,江劭庭是特殊的。
“你喜歡過,對不對?”陸初霽如同看見黑暗的亮光,兩只手扣住她的肩,整個人洋溢著詭異的興奮。
溫桐蹙眉向后退了一步,正想回答青石路上響起腳步聲。
回頭,江劭庭立在鵝黃色的臘梅樹下,雙眸明亮幽深,寒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馨香。
美景合該襯美人。
看到他走過來,溫桐忙不迭小跑過去。
江劭庭淡淡掃過對面的男人,輕聲對她抱怨:“敘舊也太久了些,我們還要回家呢。”
勝利者的眼神,飽含不屑和挑釁,陸初霽知道他做不了什么,說了聲“抱歉”后轉身離開。
等旁邊沒什么人,溫桐踮起腳熱切地親了親他的下巴,真誠贊嘆:“江總真的好好看。”
就這樣安靜站著,都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江劭庭微微瞇眼,銳利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撫過,不咸不淡哼出個句子:“心虛了?”
“什么?”溫桐沒太明白他的意思,湊近了點。
一雙大眼睛就是用來勾引人的。
江劭庭沒有回她的話,半摟半架把人鎖在懷里往門口走。
林敘憑借多年在boss身邊的眼力勁,光從氣息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不爽。
聽到他說讓自己先回去求之不得,立馬拔腿就走。
車內開了暖氣,溫桐脫掉厚重的羽絨服,正系著安全帶,前面的男人冷冷瞥她:“怎么不坐副駕?”
她一愣,這是什么問題?
這幅呆呆傻傻的樣子無疑加重了江劭庭對她心虛的認知, “怪我打擾到你們互訴衷腸了?”
溫桐:“……”
“哪有互訴了?你看錯了。”她只當對方在嘲諷自己,嘟囔了句反駁的話繼續(xù)扣帶子。
轎車發(fā)動,對話卻還沒結束,江劭庭顯然對她粉飾太平的回答很不滿意。
他瞟了眼后視鏡里那張沒心沒肺的俏臉,火氣愈盛。
竟然還睡得著?!
一個急轉彎,溫桐差點撞上車窗,幽怨地望向開車的男人。
“你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了?”把人弄醒,江劭庭冷著臉給她下最后通牒。
溫桐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懵然無知地答:“開車還是不要著急吧,這段路路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