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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桐潛意識里知道他在開玩笑,搖擺腦袋躲避對方的手,“那我會花光你的錢?!?
江劭庭頓時笑了出來,躬下身按了按她的嘴唇,“原來有人是在惦記我的錢啊?!?
溫桐被這個動作弄得發癢,略微睜開一條縫將他的手攥住,咕嚕道:“江總的錢也是我的?!?
這番大言不慚的說辭也就她敢對著自己說,江劭庭嗔了句:“那溫桐的什么是我的?”
她在思考,兩條淡淡的眉皺了起來,最后負氣般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
他也沒指望她能說出什么來,靠近她的耳朵補充了句:“大概晚上才能回來,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溫桐嗅到熟悉的馨香,舒心地挪了挪窩,胡亂點點頭:“知道了,劭庭?!?
他確定她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
往常只有在床上才這樣嬌滴滴喊他,而且不外乎兩種可能:爽到了和暗示他再用力點。
現在很明顯是在撒嬌。
江劭庭明白過來后,輕掐著她臉親了親,沉聲道:“等我回來?!?
天邊一片溟濛,空氣干燥而清冷,花園里的雪鈴結了霜凍,蔫蔫倒在一邊。
垂頭喪氣的,還挺像某個人。
張讕看見boss走出來,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去。
“慌慌張張的干什么?!苯客サ^去。
張讕辦完事這兩天剛回來,感覺自家老板似乎變得……平易近人了點?
“我聽說江老讓您過去一趟。”最近江家這邊的事情都是他在處理,不能不打起萬分精神。
江劭庭呼出一口白氣,視線落在別墅二樓的臥室,不疾不徐戴上皮質手套,答:“沒什么大事,開車吧。”
打記事起,江家就有類似“晨昏定省”的習慣,記憶中父親也會在特定的時間去找江老匯報。
過去太久,具體的時間和內容江劭庭記不清了,但這么早喊他過去確實是頭一回。
尚未到七點,連廊上來來往往的傭人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拱橋旁的秋海棠應季換成臘梅,路過時衣袖上難免沾染清幽的花香。
張讕在外廳止步,眼看boss進去,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江少?!惫芗谊愂宄h首,目光轉向樓上,“家主在二樓書房等您?!?
看他手里拿著宣紙,江劭庭眸光定了片刻,“江老近來身體見好了,今天的字遒勁有力?!?
“還是老樣子,江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劭庭笑了笑,抬腿上樓。
越往上檀香的味道越濃,像雨后點的熏香,透著潮濕的腐敗氣味。
花梨木書桌上擺著筆山、硯臺和寫好了的宣紙,落筆一氣呵成,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余光瞥到了門口,面不改色:“進來吧,幫我磨墨。”
江劭庭照辦。
效仿顏體,筆風雄厚寬偉,他略看了一眼寫好的字,冷冷彎唇。
“玉不琢,不成器?!苯瓏心闷饋硇蕾p,邊望向他,“劭庭,你覺得這幅字怎么樣?”
“有藏有露,有古法的意蘊,江老的筆力自然是數一數二的?!弊焐鲜沁@么說,但他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多久。
“筆力是其次?!苯瓏蟹畔滦垼掍h一轉,“去看你父親了嗎?”
江劭庭放下端硯,眉目異常清明:“上個月去過一次。”
“噠”的一聲,毛筆重重擲在筆山上。
“你去西山倒是去得勤快?!?
江劭庭沉默不語。
“要不是她,你父親怎么會去世?!苯瓏袙吡怂谎郏嗨频奈骞?,一樣的倔脾氣,無疑牽動了老人的愁緒,他默默轉過身。
“是車禍的原因,和母親沒有關系?!苯客テ届o解釋,一如既往沒有多大情緒起伏。
江國行氣得大喘著氣,眼角的紋路隨動怒深刻駭人,“和她沒關系?當初不是她非纏著政兒,他會上車嗎?”
“你要真當自己是江家人,就少去西山墓園!”
江劭庭沒有回答這幾句話,無事發生般為老人斟了一杯茶。
江國行在太師椅上,抿了幾口熱茶才稍稍平復,緊接著問:“那個女人是什么身份?”
“家主不是早就知道嗎?”
“劭庭,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別走你父母的老路?!?
江劭庭垂眸掠過一旁的紙張,神情冷淡:“我不是父親,知道該如何行事?!?
父親過于信任家族和親人,凡事都以他們的利益為先,他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這種程度。
江國行一口茶堵在喉間不上不下,嗆得再也開不了口,見狀,陳叔立馬進門喂他吃下保心丸,勸道:“江少,您就少說幾句吧,江老好歹也是您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