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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墓園內還蘊著一層薄薄的霧。
園內保留了原有的植被,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將家屬的哭泣掩蓋淹沒,就像是為了安撫地下的亡靈,不想讓他們聽見親人的悲楚。
他站在墓碑前面,幾滴雨被風吹進傘內,打濕了握著傘柄的手腕。
右側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女人將頭發挽在一側,明眸皓齒,眉清目秀,似江南春天里朦朧的煙雨,溫婉又含情脈脈。
臺階上放的鮮花枯得不成樣子,江劭庭清理干凈,放上一束小雛菊,和照片里她戴的發帶一個色系。
記憶里她一直很喜歡這些少女愛的小玩意,碎花發帶、毛茸茸的發夾以及疊那些五顏六色的折紙,那時他經常分不清到底他是小孩,還是自己母親是小孩。
將墓碑上的灰塵擦得干干凈凈,如同模糊生與死的界限,照片里的人更加鮮活了一些。
除了他這方土地沒有其他人會踏足,父親那邊尚且有討好奉承的人定時送上鮮花祭品,而她離開了丈夫,長眠于此,無人問津。
黑衣黑傘,頎長的背影落寞孤單,林敘在幾米外站了一會,始終沒有過去。
這么些年來,boss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好聽點是獨來獨往,實際就是孤家寡人,江城尚且有家庭,而他什么也沒有了,隔著一代血緣關系的江老未必是真心對他......
雨漸漸大了,騰騰升起的水霧潮濕冰冷,雨點打在傘面像一顆顆砸下來的冰雹,又重又響。
“下次再來看您。”江劭庭彎腰將雛菊挪到雨珠沾不到的地方,靜靜看了片刻,朝下方走去。
林敘隨之而動。
“煙和打火機。”
說話聲被雨水稀釋,林敘沒聽清,扭頭重新問了一遍,才從兜里拿出來遞給他。
江劭庭并沒有抽煙的習慣,這雨下得他心煩,心口像被一堆線牢牢纏住,解不開也理不清。
他叼著煙低頭點火。
“咔噠”一聲,幽藍色的火焰只亮起來兩秒,立刻熄滅。
又試了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江劭庭將打火機和煙盒扔回他懷里,斥了句:“是我克扣你的工資了,不能買個質量好點的?”
林敘深感冤枉,他就是個普通人,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活,自己的吃穿用隨便對付對付就行了,沒那么多講究。
江劭庭只是隨口提的,無意為難他,說完便回到正題:“找到人了嗎?”
腳下的泥土軟爛泥濘,每走一步就會“滋滋”地響。
“找到了,出獄后他一直靠收廢品過日子,在郊外的金水村定居。沒有看見妻兒,據鄰居說是都回老家了,只靠他每個月寄點錢回去。”
旁邊的男人陷入沉默,林敘索性接著說下去:“派去的人蹲守了一段時間,確實只有他一個人生活。”
握緊傘柄的手有些僵,江劭庭松了松,問:“出獄后有人過來聯系他嗎?”
這個點林敘特地去調查過,樓棟周圍的人給出的都是差不多的回答:沒有親戚朋友,沒見過有人過來找他。
“目前得到的信息只能確定沒有在居住地聯系過,但考慮到收廢品日常活動區域大,暫時無法確認是否在其他地方有過交涉,需要再花時間去查一下。”
江劭庭略微頷首,沒走兩步路忽然停下,淡淡吩咐:“把他家人的地址也找出來。”
“好的。”
雨勢綿延不斷,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樹葉間的縫隙結出一張張雨絲網。
他回頭望向那邊的墓碑,青色的碑被雨水滌得發亮,邊緣泛起白色的光。
“他現在住在哪里?”
“金水村8巷3號。”
江劭庭收回視線,撐著黑色的大傘往墓園出口走,“等雨停了帶我過去一趟。”
第31章 外出
睜眼, 金黃濃烈的暖色陽光清爽而層次分明,空氣是脆生生的干燥,鉆出被子那刻溫桐的臉頰便有些緊繃。
秋高氣爽,她向tassy姐申請下午外出。
夏晚幫忙收集了一部分關于蘇穗的資料信息, 以及工作室的負責人, 打聽到蘇穗會前往濱海一個私人山莊。
溫桐特意上網查了下, 貌似是個行業內的交流會或者講座。
她上周將合作邀請發送到蘇穗工作室的郵箱,都過去好幾天了一直沒等到回復,因此打算下午去那個山莊碰碰運氣。
江岸很好的一點在于這些額外的支出都可以報銷, 財務部會給每個部門一張卡, 有公費支出的地方就拿卡消費,不像她之前實習的時候需要自行墊付, 再走一通流程才能拿到報銷的錢。
開完后總得找個地方休息, 溫桐大手一揮,訂下離山莊最近的酒店, 看著五位數的消費額,她心底閃過一抹心虛。
這算是用江劭庭的錢出去享受嗎?
想起他昨天晚上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等他回來, 她忽然有種丈夫在外努力打拼,而自己四處瀟灑的錯覺。
溫桐急忙打住這個不著邊際的想法,他的西服都上百萬了,這點不算什么。
答應了lin今天要去核對物料設計,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出門要帶的東西便前往13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