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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往搶里裝了一顆子彈,動作利落的上膛。
他緩緩把槍舉過頭頂,聲音響亮渾厚:“各就各位,預備——”
一行人隨之撅起了屁股。
“嘭”的一聲槍響,平日里嬌滴滴的小女生們就像脫韁的野馬,撒丫子就是一頓狂奔。
米松在最內圈,第一道。
所以從開跑她就落在最后一名。
她平時也不是一個特別自覺的人,有些事情坐起來很吃力她也不會勉強自己。
雖說早已經做好了拿最后一名的心理準備,但真正站在跑道上,她又覺得怎么也得拼一把,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不是?
思及此,米松這才提了點速。
到底是長跑,她也沒敢一開始就跑太快,努力保留些體力避免后期力竭。
一圈半后,原本規律的呼吸變得有紊亂,口中干澀得擠不出一點水分,嗓子像是吞了一塊高溫炭火般帶著火辣辣的灼燒感,空氣中像是夾帶著鋒利的刀刃,每呼吸一次都宛若刀割,一路疼進肺里。
米松有些艱難的保持著勻速。
半圈后,她的步調明顯慢下來,四肢酸麻仿佛不是自己的,每邁出一步腳步都沉得像是腳腕上綁著千斤重的沙石般負重前行。
課間時閑逛時不大的操場,現在看起來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米松心頭用上了些絕望,思緒渙散了幾分。
只麻木的擺臂,抬腿,看不到終點。
一只大手倏地攬上她的腰肢,輕輕帶了她一把。
“米松,集中注意力。”
熟悉的男聲從耳畔傳來,有點低有點啞,像是大提琴C弦和琴弓碰撞拉出的低沉聲線。
許清讓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
她心緒回籠,如夢初醒。
大抵是心里原因作祟,她提起了點勁,即使是跟蝸牛挪步的速度,還繼續在跑。
她聽見彼此的步伐整齊劃一,鞋底趿在塑膠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米松氣喘吁吁,說話都時斷時續:“你、你怎么來啦?”
許清讓斜眼睨她,不置可否:“別說話。”
她閉了嘴。
時快時慢的跑完一圈,米松聽到耳邊不知到是誰驚呼出聲:“讓哥怎么去陪跑啦?他待會不是還有一場比賽?”
米松看了看他,沒忍住說:“你還是別跟著我了。”
許清讓仿若未聞:“別看我,往前看,米松。”
她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疼得難受,最后只字未說。
“看到終點了嗎?沖過去。”
看到了,終點近在咫尺。
米松鼓著一口氣,開始最后一輪沖刺。
拼盡全力跑過彎道,越過終點線時她才覺著腳下發軟,幾乎來不及找支撐點,整個人如被剃去了全身的骨頭般軟倒,耳邊有陌生的男女錯愕的驚呼,有人想上來扶,終歸是晚了一步。
落地的一瞬間,她幸運的讓人撈了給回來。
她落進了一個再熟悉得不過的懷抱。
米松忘了抵觸,又或許她打心底就并不排斥他,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有別,汗水完全浸濕的后背靠著他的胸膛,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她還能豎著站在這,而不是橫著躺在地上,全靠許清讓撐著。
“怎么樣?我沒給咱們把丟臉吧?”
四分五十一秒,小組第三。
米松像只斷線的人偶,趴在他身上,聲音微弱得只剩下一點點氣音。
她猜她現在一定很狼狽。
也確實如此。
額前輕薄的空氣劉海陣亡,浸滿了汗水的頭發絲一絲一縷軟趴趴的貼著臉頰,束在腦后的皮筋因為大幅度的運動滑落,只松松垮垮又頑強的挽住最后一縷發。
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全身濕淋淋的,剛從游泳池里撈出來的一只落湯雞一樣。
跟她小時候失足掉進水溝里,不小心弄了一身臟兮兮的泥巴有的一比。
許清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太明白她突然拼命的用意。
卻給了個面子,懶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