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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克很悠閑地品嘗完一份海鮮濃湯，站起身踱到廚師的操作臺前，用手很隨意地比劃了一個圓圈，說：amp;quot;給我來一份煎蛋。amp;quot;廚師點下頭手上便忙活起來，許克又說：amp;quot;要兩面煎，要徹底煎熟。amp;quot;廚師又點下頭。許克站了一會兒，看著廚師端起煎鍋把煎蛋翻過來并把一只盤子拿到爐邊預備著，又說：amp;quot;不要鹽，也不要醬油。amp;quot;廚師又點下頭。許克又來了句：amp;quot;麻煩你做好以后送到我的位子上。amp;quot;這回廚師沒點頭，而是抬頭看許克一眼，然后低下頭說：amp;quot;馬上就好了。amp;quot;

許克手上端著盤子，盤子里是一份煎得黃燦燦既沒撒鹽也無醬油的煎蛋，他正悠哉游哉地踱回自己的位子，兜里的手機響了。許克皺起眉頭掏出手機放到耳邊，低聲說：amp;quot;hello。amp;quot;

tony已經出現在咖啡廳門口，一只手正熱烈地朝他揮舞。

paul已等在一輛廣州本田里，許克和tony一坐進車里，車就開動了。paul抻著幾乎不存在的脖子從后視鏡里看一眼許克，問候道：amp;quot;kevin，辛苦你啦，不遠千里來成都support我們，恩情之深厚，感激不盡啦！改天叫tony帶你去幾個地方好好玩一圈。amp;quot;

許克并非頭一次來成都，他在成都也沒少amp;quot;玩amp;quot;過，此刻的心情更令他對paul的話題毫無興趣，便轉而問道：amp;quot;咱們直接去客戶那里？amp;quot;

paul正專注于把車拐上人民南路，似乎無暇回答許克的問題，tony扭過頭說：amp;quot;咱們去高新區，德塞克的廠區還在籌建，臨時在高新國際廣場租用的office。除了咱們三個還有另外幾個同事也到高新廣場會合。amp;quot;

paul忽然問：amp;quot;tony給你的e-mail看了吧？德塞克的大部分設備都由他們美國總部指定采購，只有一部分弱電配套授權他們在中國買。就這么一點油水，居然把霍尼韋爾、西門子和abb都招來了，那些國內廠商就更不用說了，唉。tony跟這個單有些吃力，我只好找老板搬救兵，把你請來啦。amp;quot;

許克謙和地笑笑：amp;quot;我是做bd的，只管把荒地開出來撒下種子，然后留給sales去收獲，我也沒做過keyaccount，最多給你們跑跑龍套、壯壯聲勢。amp;quot;

amp;quot;莫謙虛莫謙虛，amp;quot;paul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拿開，在空中擺了擺，amp;quot;老板說你來最合適，我也這么覺得。德塞克這幫人要么是老外，要么是假洋鬼子，只好請你這'海歸'出馬嘍。amp;quot;

許克沒做回應，心想雖說這成都分公司是格恩中國總部當年收編過來的，自然是徹頭徹尾的本地化，和德塞克外方人員打交道確實有所不便，但格恩中國總部里老外和假洋鬼子成群結隊，而amp;quot;海歸amp;quot;更是俯拾皆是，之所以挑他而不讓銷售人員介入并非語言和教育背景的緣故，而是因為他的崗位是amp;quot;業務發展amp;quot;這種閑職，paul和tony不必擔心他搶奪客戶和分享業績，好在他已經習慣了像狗皮膏藥一樣被貼來貼去，公司里對他倒是好評不斷，洋人們夸他是消防員，同胞們則稱他為萬金油。

許克把頭向后仰到靠枕上，閉目養神，耳朵卻無法像眼睛一樣閉起來，不得不一路聆聽paul向tony傳授他的炒股心得：amp;quot;我向來只做券商股，別的一概不碰，你曉不曉得為什么？別管什么藍籌股還是垃圾股，統統都是在股市圈一筆錢就走人，誰管你股市怎么樣？只有那些券商巴望一直從股市里面掙錢，只有他們才怕股市徹底完蛋。amp;quot;paul仿佛終于重又意識到許克的存在，偏頭問道：amp;quot;kevin，你有沒有做a股呀？b股呢？還是你們海歸方便啊，能做海外市場，h股啊美股啊什么的想做就能做。amp;quot;

許克不由得鼻子里哼一聲，回了句：amp;quot;我不做股票。amp;quot;

amp;quot;呃是怕太花時間花精力？格恩的員工守則里沒規定禁止炒股吧？amp;quot;

許克坐直身子，反問道：amp;quot;依你看，炒股票的和發股票的，哪個賺錢多？amp;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