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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的質(zhì)量毋庸置疑，即使其中帶了幾分纏綿悱惻，但無可否認，本身從意境、構(gòu)圖、思路、繪畫、詩作等方方面面，都幾乎可以說是“碾壓”之作。

再沒有征服江山的皇帝更能夠?qū)⑦@個題開得更大了，或者說在場的學子里面，作為“初出茅廬”還沒有能夠在朝堂上占據(jù)一席之地施展抱負之人，他們也還沒有能力表達出曠世彌久的亦或是貫達古今的志氣抱負。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說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樣的話的。*

就算是有心想要將山與大志向、大理念貼合，也很容易因為不夠閱歷、不夠眼界等原因，而顯得格外假大空。

學子里有想要嘗試的，但不是只做到了一小部分的意境開闊，就是顯得特別空中樓閣，只能說并不完滿。

相比起來，白齊安就非常明制地選擇了相對實際或者說他相對能夠掌握的角度，再加上本身的才學，故而做出來的東西質(zhì)量才相當不錯。

但衛(wèi)卿珩不同，他本就處在這個位置之上。

看一屋子人都有些愣怔，首先是徐老反應(yīng)過來給衛(wèi)卿珩行了大禮，其他人也紛紛跟上，衛(wèi)卿珩很給面子地把徐老扶起來了。

看衛(wèi)卿珩從這里是做不到悄然離開了，戴玥姝戴了面紗，這就下樓來。

從這作品就能看出來，這是寫給江山的另一位主人的，沒有比皇后更合適的了，只要衛(wèi)卿珩這個皇帝本人愿意，說是皇帝和皇后同為天下之主那絕對是沒有錯處的。

“臣妾這花可留不住了。”

“是嘛。”

衛(wèi)卿珩笑笑，語氣矜持。

但戴玥姝看得分明，接過了牡丹花的他明明是高興得很呢。

徐有德很機靈地指示人把陛下的兩幅作品和用過的筆墨等都收起來，尤其是畫作，這可不好留在民間了，看陛下的樣子也不想留著在這。

衛(wèi)卿珩當然不會愿意自己和茶樓的關(guān)系被人過多察覺，不過適當為應(yīng)聲茶樓、他的產(chǎn)業(yè)打一點名聲倒是可以的，比如今天這遭，勉強還在控制之內(nèi)。

眾人于是再在徐老的帶領(lǐng)下給皇后行禮。

在場都是白身和學子，在他們兩個人面前可不夠看的。

說來戴玥姝娘家與讀書人的關(guān)系也算融洽，尤其是戴辸的六元及第，到目前為止也沒有人做第二個，故而這分量很足夠，叫人對戴家的印象也不錯，至少在讀書人中的口碑可以，僅次于開學館的那些大儒，同時他們家對讀書人也基本比較溫和。

就戴玥姝所知，若有人帶帖子上門來，哪怕是個小秀才小舉人，若是一心向?qū)W的，她父親戴宇或是其他被問上門的親屬，譬如當國子監(jiān)教書匠的二叔，都會不吝賜教，像他父親還會固定資助一些安揚州的貧窮學子，不論能不能得到感恩的回報，多少也算是自己對自己的一個交代。

她當皇后一事，衛(wèi)卿珩當然肯定是操控過的，朝廷內(nèi)外的討論范圍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有一點反對的聲音不要緊，整體風評在這里就好了。

不過，基本上反對的聲音不大，倒確實省去了衛(wèi)卿珩不少功夫，他私底下還偷偷和她說呢。

一來她潛邸出身，陪伴有年份了，同時也是先帝太宗賜婚下來的人選，現(xiàn)如今還有太皇太妃和貴太妃等太妃祖宗輩支持，富有孝順賢惠的名頭；

二來她是唯一育有皇嗣的女子，還是吉利的龍鳳雙胎，孩子看著都康健，子嗣有功是一大助力，轉(zhuǎn)頭立馬就成兩個嫡子女了，為了天家長子長公主的身份，也該考慮她一二；

三來就是戴家雖然不是特別高位的人家，不是世家也不是勛貴，但戴辸重新入仕、戴宇再被扒拉出來后，戴老夫人又是尉遲世家的背景，這么一算戴家的勢力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差勁。娘家不算特別強勢，但也不差，聲名不錯，這種對天家對朝廷來說都是還不錯的選擇。

此時，眾人便是心有想法，面上也都是看起來恭恭敬敬的。

衛(wèi)卿珩拉著她的手，并不避諱，叫她在旁邊坐下，也讓眾人都起來了。看著還有一點時間，他自己則點了幾個學子，大略地夸贊了幾句。

“都寫得不錯，該賞。”

應(yīng)聲茶樓這里給的獎勵是一方面，衛(wèi)卿珩作為皇帝被認出來之后該有所表示是另一方面。

在場凡是參與的學子，最少都得了一刀新紙，別的不說，至少是天家出品，即使品質(zhì)不是最高，也是一種鼓勵和獎賞。

另外又有五人的作品，一并得了他賞賜的筆墨，他也沒有說名次先后，只是分別點評，沒有一味說好話，但也不是只有貶低，指點的意思比較濃。

戴玥姝這種不算精尖的“外行”，也能勉強看出來，衛(wèi)卿珩是真本事在指點，被指教的學生也各個看起來都異常激動。

白齊安已經(jīng)震驚到有些說不出話了，大概他沒有失態(tài)的唯一原因是他可能已經(jīng)蒙了，完全憑借本能行事。

這樣前后花了兩盞茶的功夫，衛(wèi)卿珩和戴玥姝在儀仗的簇擁和護衛(wèi)下，離開上了馬車。

“哎，這樣就沒法在外頭吃了。”

衛(wèi)卿珩看起來還有點遺憾，連著喝了兩杯山泉泡的花茶水，看來是真的渴了，連她喝的淡花茶都不介意了。

“今天已經(jīng)很高興了。”戴玥姝笑瞇瞇地回他。

“不然我們?nèi)ゴ骷野桑俊彼溉慌d致起來，“你祖父雖然不在，但你父親在的，你不月封后，他這個當?shù)亩嗌僖硎疽幌拢医o準了假的，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京城家里了。”

戴玥姝一頓，想起來因為封后還帶著婚禮，所以戴家還重新給她補了一份皇后規(guī)制的嫁妝，這下她爹娘是必須得回來了，特地自任地告了假回來。

好在新的嫁妝其中不少用的原就是陪嫁的“舊”的，她自己本身不忍叫家里太拋費，偷偷補貼了一波，得了家里人不高興的臉色，后面才聽說，衛(wèi)卿珩那里也又悄然送了批禮物去，一來一往的，倒真的給湊足了十里紅妝，還沒怎么讓家里辛苦。

“哎……現(xiàn)在去的話，母親肯定要和我生氣的。”

“怎么？”衛(wèi)卿珩訝然。

“還不是嫁妝的事情。”戴玥姝嘆了口氣，“我怕現(xiàn)在家里都要超規(guī)制給我安排了，我給了不少，你又給了很多，家里難怪要不高興。”

“哦……”衛(wèi)卿珩似懂非懂。

“算了，”這點煩擾很快被喜悅替代，“還是去吧，我好久沒回‘家’看過了。”

“京城的才是我們的家。”衛(wèi)卿珩連忙抓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戴玥姝點點頭，“但你不想看看我以前住的小院子嗎？”

衛(wèi)卿珩當年仗著武功高強，飛檐走壁的，沒少干錦衣衛(wèi)才干的那些“壞事。”

他還去過戴玥姝的院子里，不過真沒進去里面看過，并且整體也沒有什么冒犯失禮的行為，雖然不請自來去才見過幾面的姑娘家的院子本身就挺冒犯了。

衛(wèi)卿珩果然被說動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臉似乎還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