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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生病磨人呢,大人發燒都要休息許久才能全好了,別說是小孩了。”衛卿珩點頭,“所以,你肯定不安心去的吧?”
“是……”她遲疑。
“那我就讓人備一份禮物去,你明兒叫人到純洱生母那里也送一趟。”
純洱公主,太子衛卿珩同父異母的庶皇妹之一,行六,和八公主純嫻一并得了封號,都是周小儀的女兒。
這個周氏,便是真正有名的、自前朝流傳下來的那支有名的言官后人,在我朝目前也仍是諫言清流,正兒八經的御史言官,不是太子妃趙家那種可比的。
在今年夏季的時候,當今給周小儀的兩個女兒賜了封號,與之同時的還有為六女兒安排下的親事。
皇室有幾年沒有特別大的喜事了,除開太子妃這樁和五皇子妃這樁,至少公主們都沒有出嫁的,但當今想要熱鬧熱鬧,把不少的喜訊都放到了一起。
六公主前頭有個純湄五公主,前年時候及笄,原本是留著等她晚些出嫁——與前頭姐姐們的命運不同,但她自己做了其他選擇。
五公主純湄是淑妃的女兒,在淑妃排第八的小兒子早夭之后,一直是淑妃何氏的依靠,但不想這位公主性子決然。
及笄沒有多久,她就向當今自請出家為尼,帶發修行,說是為父兄等家人祈福。
當時事情鬧得還挺大,戴玥姝不知道淑妃是怎么想的,總之最后當今答應了她,也沒有奪她封號,給安排在了有一眾老太妃的皇恩寺修行——珍太妃是特例,她有先帝特準,當時也是遵循遺詔,才去了康成太廟,不然正常太妃等一眾應該是去皇恩寺的——在此之后,宮里也漸漸就沒了五公主純湄的聲音,淑妃更是當做沒有這個女兒,把自己的四女兒純馨當做了首要,并且非常得意純馨公主駙馬的家世。
戴玥姝之所以這么清楚這一點,是衛卿珩前頭和她提過一嘴,順口的功夫,在介紹天家人口的時候說的。
衛卿珩其實不是很高興純馨公主的這門親事,他作為被當今一手教導出來的,某種程度上也遵循了當今的思維,戴玥姝當時就意識到其實不滿意的不僅是他,還有當今。
他們都認為,公主可以過得隨行,哪怕養面首都行,但不能染指權力,更不能和世家有所牽扯。
純馨公主的駙馬是正二品戶部尹尚書的嫡子,如果沒有尚公主,他得家中蒙陰,至少能有個五品左右的官職,但就因為他娶了公主,當今和太子一次都沒有批準他的入仕,連在翰林院之類地方混個七品小官的閑差的可能性都沒有給。
他這的情況還和元安長公主家的郡馬不同,至少長公主女兒郡主選擇的丈夫家世并不出眾,本身只是個花架子。
不像是純馨公主的公公,是正當值的二品官員。
再加上淑妃何氏本身又是世家出身,四公主純馨更是叫她教得和世家非常親近,衛卿珩等心里不那么高興也就能夠理解了。
“純湄之后,宮里好久沒有公主的喜訊了。”衛卿珩小聲地道,“純湄是個好孩子,不肯讓淑妃拉扯去成為讓世家浸透皇室的聯系之一,等孤未來若是登基,孤是會接她回來的。”
戴玥姝張了張嘴,他之前沒說,現在才告訴了她,原來純湄居然還是因為在親事上和生母淑妃發生了才做出了這種選擇。
“她不愿意叫父皇怪罪淑妃,那畢竟是她生母,但她也不想做那種‘棋子’,最后才尋了這種辦法,將錯誤落在了自己身上,但名頭上又說得過去。”衛卿珩想起來仍有幾分嘆惋,“左右她性子正直也清冷,佛門清修的生活反比她在宮里為難的日子更自在些。”
戴玥姝對這位特別的公主升起了幾分好奇,就聽衛卿珩繼續說道。
“純洱算起來有十五歲,雖然是小生日。她本來也不該這么早成婚的,日子往前提了,但夏天時候父皇已經給了圣旨下來,那就湊著今年年末高興一下吧,也好叫宮里喜慶喜慶。”
兩個人相視一眼,他們心里都清楚,這大概是當今算著自己的身體不太好了,早選個合適的駙馬,想把女兒送出嫁去。
若是當今真的走了,守孝三年之后,這婚事的變數就多了,又怕真的等到了她十七八歲就算晚了,若純洱再學著前頭姐姐也動了其他的想法,可不是個好頭。
再說,后面繼位的到底只是兄弟,比不現在,作為父親當今總是能多給女兒一二分的。
其他太小的女兒和兒子估計是關照不到了,但能安排的想來當今還是不愿意疏忽。
當今都連幾個成家的皇子的“錯誤”都能原諒了,差不多快到年齡的女兒的親事他自然也不愿意馬虎。
衛卿珩雖然不會計較這幾份的體面或如何,但實話實說,他確實和其他的弟弟妹妹都不怎么熟悉。
他最親近的是已故的三皇子,連帶著對三皇子的遺腹子女兒薇慈公主也非常疼愛。兄弟里面,剩下四皇子、五皇子只是屬于各種接觸中避不開,所以了解,但感情說真的是只有面子情。
至于下面的弟弟妹妹,九皇子對他是很崇拜,得益于他生母是正照顧薇慈公主的張貴人,衛卿珩對他算是熟悉,其他便基本都不熟了。
就連五公主純湄,雖然衛卿珩是贊賞又惋惜的語氣在說她,但他也就是她鬧著要出家的時候,才真正知道他的想法,叫有了幾分兄妹情誼。
這也是當今有意放任,太子還是獨一個活動的好,有朝臣和民間的支持足以,若是連皇嗣都聯絡下了,當今就真的該擔心了。
“回頭禮再重一分吧。”衛卿珩嘆了口氣。
“知道了。”戴玥姝點點頭,“那我明兒去一趟周小儀娘娘那,連六公主的賀禮一并給了,就不湊成婚的熱鬧了。”
衛卿珩忙得很,不打算親自去湊這個熱鬧,原本說的是讓戴玥姝代表衛卿珩這邊太子東宮的意思走一趟,當日去給六公主添妝,算是哥哥給妹妹做臉了。
但現在樂樂生病,他們兩個就都沒有去參加的心情了。
十二月的忙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又適逢年末,大小事務湊在了一道。
趕在最后幾天之前,戴玥姝總算順利地把興慶宮一年的和過年期間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可算是忙完了。”她長舒一口氣,“樂樂那頭還好?”
“薇熹公主一切安好,”茜色一邊幫她捏肩,一邊溫聲道,“小皇孫也很安頓,叫兩只貓陪著,都不鬧人了。”
“也不知道他們一個小娃娃,兩只小貓咪,是怎么能玩球球玩到一處去的。”戴玥姝想起來便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來。
安安喜歡的是帶流蘇的布球,兩只貓喜歡的是串吊著小鈴鐺和雞毛的逗貓棒和毛線球,結果他們仨是玩得津津有味。
戴玥姝就是一次忙過了頭,囑托事情忙忘記了時間,結果轉頭就發現安安仗著自己皇孫的身份一屋子沒人敢真和他硬著來,愣是就這么抱上了貓。
后來發現他沒生病,還玩得很高興,都愿意活動起來了,她也就沒有在多管,只是規定了時間。
“主子,上官選侍那邊想給上官家遞份年禮,您看……”蘇梅辦完差事送完了東西,回來稟報。
“上官家和太子殿下關系非比尋常,到底是母家。”戴玥姝沒怎么猶豫,做了這么多次決策干了這么多活了,她心里已經有數,“就給這個方便吧,殿下那頭我知會一聲便是。”
各處一年結束該分發的賞都給了,新年該準備的工作和當值的安排、包括年禮等的準備也提前都備好了,要送出去的也全部運送妥當,還得了一打送到興慶宮這邊的邀請函。
太子妃的情況不太好了,聽說都快是只吊著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