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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奴婢看,最好的是這幾匹紅料子。”緗葉拿了東西來,在她梳發(fā)扶釵時給她呈上先看幾眼。
料子還沒有熏過,都是簇新的貢料,有些妃嬪講究,會在制衣之前先簡單處理一下料子,但戴玥姝不好濃香,所以做了衣服之后再熏也可以。
良媛和秀女的打扮可不一樣,即便太子還沒有做出選擇,但主子的身份已然不同,衣服自然要新做,越是時新越能叫看人下碟的宮人們高看一眼。
“徐公公總共才送來三匹紅衣料,加上其他色五匹,湊足了八匹衣料的數(shù),都是上好的錦緞。宮里紅布料難得,奴婢看,這赪尾、赪霞兩色的料子正正好。”
戴玥姝果然被勾起了興趣,伸出手來,緗葉連忙將提到的兩匹料子單獨拿出來,放到了她手邊。
“尤其這赪霞難得,又嫩又亮,正適合姑娘的膚色,做個夏初的衣裝正好。”
除了不能用正室的正紅和皇家的玄色、明黃,其他顏色上的忌諱并不多。
但越是準(zhǔn)正的顏色、工藝上越難,也就越稀罕。
好布料有限,她們想要可心的自然是“各顯神通”。
尚衣局給她們這群太子侍妾的新衣料還沒送來,若是嫁妝里沒有點存貨的,那就只能指著舊做的衣服過活,著實不美,但先頭送進來的八個人基本上都是這個情況,有門路的興許好一點。
眼下,四個良媛里也沒一個提出來,戴玥姝自然也不好問,更別說她還沒見著太子了。
她嫁妝薄,好在他還愿關(guān)照她一二,這可就一下過得比誰都好了。
茜色幫她插好了金鑲玉的步搖。
首飾盒里頭的青鸞簪當(dāng)真好看極了,她想給主子用上,但又尋思等太子來時戴上正好,這才按捺住。
“確實不錯。”入手就能知道差距,布料好不好,那是除了肉眼看色澤,入手摸感覺也能知道的。
肌膚觸碰到布料,仿若手指尖在流水中輕輕地撩水而過,順滑輕盈。想來做成衣服也不會顯得墜重,反而有如薄紗般,飄逸自然。
再加上這顏色如此純正,紅色料子中也屬于少有,色澤變換感絕佳,光下與陰影處看來都一樣出眾。
戴玥姝心生幾分期待。
“還有什么?”
“是些書冊。”茜色道,“想是聽說了主子要布置書房,徐公公這人精在挑的時候,便有意讓人送了些書卷來。”
“還是太子殿下心里有主子,才讓他送了那樣多東西來。”蘇梅連忙道。
戴玥姝笑笑,心里熨帖。
“現(xiàn)在新布料來了,我們還能多做幾身衣裳。這里頭的留兩匹存著,等做厚些的秋衣或是預(yù)備了送人,左右嫁妝里的布料還沒用完。”
她們商量了花紋和款式,打算趁著這一兩周時間盡快把新衣服都做出來,好讓戴玥姝盡早穿上,也叫太子殿下看見。
晌午剛剛過。
因早上起得遲,戴玥姝便沒有午睡,蘇梅和緗葉在那里做衣服,兩個人打算在二等和三等宮女里面找找有沒有可用的人,先讓給主子做些不打緊的衣衫,等確定了水平和忠誠度再準(zhǔn)做衣裙。
茜色侍奉在戴玥姝身邊,小部分時候給上茶,大部分時候都拿著冊子在對嫁妝和添物。
“要是有個書房就好了。”她看著看著書,就忍不住感慨。
茜色抬起頭來。
“主子?xùn)|西這樣看著也有不少,好些都能拿出來放著。那群不見錢不動的太監(jiān)……奴婢再去催催?”
“去辦吧。”戴玥姝嘆口氣,“我還想練練字,偶爾看看戲本子呢。”
“主子,宮里頭戲本子不那么好得啊。”茜色出去辦事了,蘇梅便接話,“像是后宮妃嬪,手上大都有些書冊,但除了真的好讀書的或是有才名的,其他基本都是當(dāng)擺設(shè)或是賞賜人用的。真要說書,還得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就像徐公公這次送來的一小書箱十來本書這般,雖然都是仔細挑過的,沒有稀罕孤本,但好歹能讓她打發(fā)時間。
她不知道這是徐公公的意思還是他的想法,總歸東西送得不差。
不多時茜色便回屋了,臉上有些喜氣,又有些氣惱:“主子,這就來了。”
“這么快?”戴玥姝驚訝。
“大約是看著今早徐公公送了那么多東西來,唯恐得罪了主子……昨兒還沒個響動,今天就立馬把書桌案幾等東西給送來了,我出去的時候人已經(jīng)快到院子,可算是巧了。”
戴玥姝心里咋舌一聲,再次感慨宮里辦事不易。
都是這般踩高捧低,若沒有這一茬,按著她兩次侍寢失敗的情況,只怕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輪上給她辦事了。
“能辦事就好,也不多講究了。”她感慨,“你多上心些,看著人把東西按我先前說的都布置好,賞錢要給,也不要叫人在院子里亂走,擾了娜良娣。之后再帶人去打掃一番,回頭等我看過再把東西放上去,布置一二。”
“奴婢明白。”
戴玥姝手頭一本書是剛送來的,講的是前朝至當(dāng)今期間優(yōu)秀的詩文鑒賞,大約是某些書院的課本或詩文大家做出來的“指導(dǎo)書”。
內(nèi)容講得很生動,語言風(fēng)趣易懂,一點也不枯燥掉書袋,從前朝的官話變化講到了音韻流行的變動,又從景色選取講到了節(jié)氣對照,從物到人,從外在到內(nèi)心,篇幅不長,但字字精煉。
她在詩文一道上不算特別出眾,比不得好友段云煙在寫詩上的天賦,但鑒賞能力在這,完全能看出這本書的厲害之處。
不過,對于一些詩文大家來說,這里講的內(nèi)容就相對淺顯了一些,涉及朝堂朝政或是詩人仕途相關(guān)的分析是一點沒有,盡管這是非常重要和關(guān)鍵的一點。
對很多文人來說,缺了這部分,這本書對他們來說就“不夠”了,但對戴玥姝這種不以科舉入仕為目標(biāo)、僅閱讀來打發(fā)時間和填充自己的人來說,就還算正好。
看得正認真,茜色進來說話:“主子,徐公公來了。”
戴玥姝放下書:“請進來。”
“戴主子,殿下有請。”徐公公笑瞇瞇地走進來,看著很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