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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燒著了,怕是毒性不小。”
“這鳥大概是吃了這有毒的草籽,難為你藏著它了,好在日子不算熱……這草好找,你趕緊挖了這枯草和土弄點新的來蓋上,枯了就再栽,一點枯死的痕跡都不能有。我替你把這拿去廚房燒了。”
李福連連應是,說自己已經來回換土、蓋草皮幾次了,還好姐姐在死鳥味道蓋不住之前過來了,又說自己一定奉上什么什么孝敬。
她擺擺手,帶著藏了死鳥的粗布包隨宮女隊伍走了。
“回頭再找你,到時候看有沒有機會再給戴姑娘磕個頭。”
茜兒懂藥理醫理,有一手不錯的點心本事。
她前后跟了好幾個師父,最厲害的大師父是前朝老宮女的得意徒孫,那人人老成精,不愛往前爭,就在尚食局里當司膳女官混日子。
大師父收剛入宮的茜兒為徒是想著給送終的,可惜她人在三十三年的時候因為伺候貴妃不利被牽連發落了。
當時尚膳監被圣上大清理,尚食局司膳也受了影響。
茜兒靠著硬湊上尚食局二師父司藥女官才躲過一劫,可惜沒兩年二師父因為牽扯進八皇子早夭的事情里,也沒了。
之后,茜兒又認了尚宮局的芳芮女官當姑姑,現在做了司膳小女史,但不算如意。
她一邊想著自己出路,一邊扒拉火堆,確保死了的雀鳥不會留下沒燒盡的痕跡。
灶爐那忙完回去,就看見她芳芮姑姑坐在屋里嗑瓜子,她臉上立馬掛了笑。
宮里生活枯燥,太監宮女就愛偷偷傳消息,八卦娘娘們的事情。
芳芮姑姑是尚宮局的典簿女官,宮里名籍廩賜相關的沒有她不知道的,再她耳垂大有福相,為人又和氣,嘴也緊,從不和人紅臉,在六宮一局里頭都有說話的人。
茜兒沒芳芮姑姑好命,但好在姑姑只認了她一個、樂意抬抬手給她方便。
“干什么去了?”芳芮姑姑看她進屋坐下,才開口問。
“都是那賤蹄子。”茜兒罵了句鐘粹宮的秀女,就把李福的事情說了。
哪怕是說小話,也不能心虛,兩個人對著大開著的屋門聊著不能往外傳的事情,誰打這過一清二楚。
芳芮姑姑咂咂嘴,喝了口茶,但也沒說什么,只道一句“秀女里頭可有人有成算了”,茜兒亦是點頭。
“看哪邊鬧幺蛾子出來,就知道是哪只老鼠了,近兒個御花園不就有一出嗎?”
“您是說……”
“且等著吧。”
茜兒知道芳芮姑姑過來不是為瓜子和這口茶,果不其然。
她說前幾天貴妃又砸了一批瓷器,讓尚寢局的連夜給補上,因里頭還有些稀罕貨,她們忙了一晚上沒睡還挨了訓,可把人折騰得夠嗆。
消息遞來,就是給茜兒討好她上峰的。
這是她姑姑照顧她。
女官們沒有一個不討厭貴妃,貴妃事多折騰人氣焰大,偏偏還一直有寵,六宮的都受過她磋磨。
其中論最記恨的莫過于尚食局了。
“要我說,你也該早做打算。”芳芮女官提點她。
“你年紀還成,這時候去投個貴人還來得及,真熬成了姑姑、嬤嬤的年紀就難出頭了,還是說你想留在尚食局……?”
“這不是還沒有找到人嘛。”茜兒與她撒嬌,“實在不行,姑姑把我調去其他宮不好嗎?”
“其他都要從小練本事,好一點的比如尚宮局大家削尖腦袋都想進。”芳芮女官點點她的額頭。
“要我看,這戴秀女就不錯。”
“怎么說?”茜兒正色了。
“目前來看她脾氣不錯,有幾分善心,況且以她的品貌,總不可能一點寵愛都沒有,她還有圣上欽口的‘天香國色’……”
“可不是聽說,德妃那有意想要她?”茜兒小聲。
“哪能,德妃是不情不愿被五皇子催著去的。”芳芮姑姑到底還是疼她,忍不住給她透了底,“這回選秀那么多宗親定了秀女,你看看人家是怎么重視的?德妃又是怎么做的?”
“就戴氏那個容貌,德妃哪能容許她先于五皇子妃進府,再說你看貴妃聽到那句贊當天就砸了那么多東西,你說這些娘娘哪一個能留她下來。”
“那豈不是……”她反而遲疑了起來。
“可不是還有……”芳芮姑姑臉往東邊側了側,“其他皇子沒那個福氣,但宮里頭不還有個頂頂的金疙瘩嗎?”
茜兒恍然吸氣,但隨即皺眉。
“可太子如今的脾氣……”
“這可說不準呢。”芳芮姑姑和一般宮人的想法不一樣,太子往前仁德聰慧的名聲內外皆知,只如今不知為何性子突然大變。
她也不多勸,只讓她好好想想。
茜兒一人獨坐很久,直到進了夜色,忙完晚膳下職的小宮女過來喊她一道打牌,她恍然驚醒,終是下定了決心。
戴玥姝并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當“香饃饃”惦記上還行動起來了。
這宮里日子過得很沒有感知,一日日的好像一樣,又有些許不同。
陸陸續續,秀女們都被安排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