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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床醫生被她這氣勢震懾住,敢情這姑娘真拿自己當專家了,果然徒弟隨師傅,劉仕文這廝年輕時候也是這副牛逼哄哄的拽樣兒,“上周三開始用的,差不多七天了。”
“用了七天都沒效果,基本可以排除大腸桿菌。”
劉仕文沉吟了會兒,提問:“如果你是管床醫生,你現在的思路是什么?”
陳西瑞明白老師是在給她歷練的機會,也是在一步步引導她如何抽絲剝繭解決臨床問題,靜了靜心,說:“首先要明確病原菌,我會建議患者送一個肺泡灌洗液ngs,在結果出來之前,根據經驗調整一下抗生素,加用呼吸喹諾酮類,覆蓋非典型病原體。”
劉仕文不置可否:“如果懷疑是非典型病原體,為什么還要聯用美羅培南,單用一個莫西或者左氧不就行了。”他拿過片子,凝神又看了看,“我懷疑是肺炎鏈球菌,影像學很像。”
陳西瑞納悶:“可是美羅培南是廣譜的啊,它能覆蓋鏈球菌。”
“效果不如青霉素。”劉仕文給出最后建議,“把美羅培南停了吧,上青霉素,如果老爺子青霉素過敏的話,就換頭孢曲松或者頭孢噻肟,然后聽陳醫生的,送個肺泡灌洗液ngs。”
傅宴欽隱約想起上次在醫院里見她,已經是四年前的事兒了。
那時候的陳西瑞,只是個經驗不足的實習生,做事馬虎,還喜歡偷聽八卦。
一晃四年,小姑娘在一天一天“長大”,變成熟,如今已然能夠在工作上獨當一面。
觸及男人的目光,陳西瑞心頭微顫,強撐著裝作互不相識,但她這個人一向演技很差,也許諸多細節已經漏出了破綻,至少劉仕文察覺出了異樣,問她:“你熱啊?”
“哈?”陳西瑞傻笑,“不熱啊。”
“那臉怎么這么紅。”
“我今天涂了腮紅。”
劉仕文聽得想翻白眼:“神經病。”
傅宴欽走到窗戶邊,將窗戶開到最大,折身回來,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給陳西瑞,用眼神示意她擦一擦。
陳西瑞咽了口唾沫,接到手上來,漂亮的眼睛里盈滿笑意:“謝謝。”
這時,門被推開,白念瑤走了進來。
傅宴欽喊了聲“三嬸”,這句道明關系的稱呼,如平地驚雷,給劉仕文帶來了不小震撼,他登時猜到了答案。
前女友當年嫁到了什么樣的人家,班里同學無人不知,拼拼湊湊不過幾句關鍵話,跨越階級,男方是二婚。
說來也奇怪,都在同一家醫院上班,他從來沒打聽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家,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白念瑤向管床醫生了解情況,然后才走到他和陳西瑞這邊,解釋道:“這是我公公。”
劉仕文板著張面癱臉,淡淡哦了聲,扭頭喚陳西瑞離開。
師徒倆一前一后走出來,陳西瑞暗地里觀察著劉仕文的表情,祈禱他能想開些,覆水難收,破鏡難圓,做人要有骨氣,千萬不能當那人人得而誅之的小三啊。
她咳了兩聲,故意吐槽那位管床醫生:“就這么點小問題,還敢勞煩我們劉教授大駕,我都能給他擺平了。”
劉仕文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陳西瑞嘿嘿一笑:“我主要是想夸您。”
兜里的手機響了一下,陳西瑞摸出來看了一眼,顧左右而言他:“老師,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兒。”
“你有啥事兒?”
“我…我找白老師有點事兒。”
一聽白念瑤的名字,劉仕文哼道:“人在她公公面前盡孝心呢,你找她干嘛?別搗亂啊。”
“我說幾句話就回來。”
“那你去吧,懶得管你。”
人工通道的樓梯間,陳西瑞低著頭,輕聲嘟噥:“你爺爺住院了,你怎么都不告訴我啊,我好歹去老人家跟前露個臉啊。”
“沒必要,他喜歡安靜。”傅宴欽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和煙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邊,下意識想點。
陳西瑞直接抽走了那根煙,“別抽了,待會兒你一身煙味進去,多難聞啊。”
傅宴欽挑起唇角:“你跟他進門前聊什么呢?”
“你是說我老師嗎?”陳西瑞說,“沒聊什么。”
男人的黑眸里染上幾分疏懶,“沒聊什么,這么開心?”
“我說給他算算命,他說他不信這個,真沒什么,你怎么連我老師的醋都吃啊,差輩分了。”
傅宴欽撈起她一只手放在掌心搓揉,眼睛直直睨著她,漫不經心道:“回去也給我算算。”
陳西瑞怕被人看見,影響不好,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公共場所,你注意點,走了。”
走出安全通道的門,她不放心扭頭看一眼,火機齒輪摩挲發出響聲,那人微微偏過頭,點上了煙。
當天,傅宴欽留在醫院陪床,沒回來,陳西瑞躺在空落落的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被褥上全是男人留下的潔凈味道,淡淡的沉香,她使勁摟著被子,心想吃過肉的女人這輩子是當不了尼姑的,漫漫長夜太難捱了。
陳西瑞睡前習慣上個廁所,她坐在馬桶上,看著干干凈凈的內褲,心里有點慌,向來準時的大姨媽已經延后了半月。
她提起褲子,努力回憶兩人之間的做-愛細節,那人雖然每次都急吼吼的,但都規規矩矩地戴了套兒,唯有一次,套兒破了,她本打算去買緊急避孕藥,結果隔天忙忘了。
難道是那次中的?
她甩了甩頭,安慰自己不會這么倒霉,最近夜班太累,內分泌失調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