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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欽看她小臉憋得通紅,敢情是真動了氣,于是緩了緩松開了溫香軟玉,陳西瑞脫離禁錮,往后退了好幾步,又瞪了他好幾眼,這才坐到離他有點距離的位置上。
陳西瑞心里其實矛盾得很,害怕被人發現,又想被人發現,前路不明,有些窗戶紙還是及早捅破才好。
“衣服理好?!备笛鐨J重新撿起報紙,沒再看她。
陳西瑞嘟噥了句:“流氓?!?
傅宴欽低低笑了聲,將報紙翻到背面,扯出莎莎的動靜。
陳西瑞心潮未平,渾然未覺自己的視線全被男人吸引了去——大部分時間里,這人性子都挺冷的,話不多,偶爾跟他鬧點小女生脾氣,他也愿意配合,悉數照收,按照她對他的了解,傅宴欽不是那種在外不知收斂的人……是他百無禁忌不怕被看見?還是說旁人已經看出端倪來了?
千情萬緒就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她也只能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傅宴欽這趟也不是專程來當司機的,金官湖的地皮出手順利,孫華明從中幫了大忙,雖然本質上是一樁互惠互利的買賣,但一碼歸一碼,人情還是要記下的。
近來局勢微變,馬上又到開年的大換屆,他也料不準這位孫書記是升是貶,來他三叔這里探探口風,好讓他心里有個底,下一步到底是維系交情還是自此疏遠。
午飯過后,兩男人走到茶室說話,陳西瑞陪著白老師嘮家常,阿姨端上來的抹茶點心看著可口誘人,她用勺子小口小口挖著吃。
知道她要來,白念瑤特地讓人提前做好的,見她已經吃了一整塊,笑道:“吃這么多甜食,不嫌膩嗎?”
陳西瑞有些不好意思:“還好,我喜歡吃甜食?!?
沒做過多引申,白念瑤忽而轉移了話題:“西瑞有男朋友嗎?”
陳西瑞一愣,嘴上還沾了奶油,“有的。”
白念瑤:“是同學?”
她搖頭:“不是?!?
“等你研究生畢業,應該也有二十六七了吧。”
“二十五,我上學比較早?!?
“這年紀不大也不小,要是感情穩定的話,雙方家長就可以坐在一塊談婚論嫁了,怎么樣,你倆見過對方父母沒?”
陳西瑞又是搖頭:“沒呢?!?
白念瑤看她一臉茫然,心里沒來由疼了一把,人生才剛剛起步的小姑娘,不應該被攪和進這些高門的腌臜事兒里,靜了靜,話里有話:“姑娘家跟男人不一樣,男人四十都有人夸‘一枝花’,女人一旦過了三十那道坎,立馬就要被貼上‘剩女’的標簽。我不是在給你制造焦慮,換個角度想,拿青春賭明天的沉沒成本畢竟太大了,如果真的情投意合,還是早點定下來的好,起碼父母那關得過吧。”
傅宴欽無意在外面聽到了后半段,走進來時,發現白念瑤眉頭一凜,神色極不自在,心道學醫的女人果然是理科生思維,裝都不會裝,這一點倒是跟陳西瑞很像,難怪那姑娘合她眼緣。
他坐到陳西瑞旁邊,抬手撕開了創口貼,白念瑤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臉色不由沉下來,帶著幾分凝重。
“三嬸?!备笛鐨J輕撩眼皮,不緊不慢地說,“我聽說你們醫院最近在搞什么膏方節,不知道有沒有解酒的膏方?”
白念瑤恢復原樣:“你怎么沒問西瑞???她應該也知道的。”
傅宴欽看了陳西瑞一眼,“陳小姐不是正式工,可能注意不到這些閑事?!?
陳西瑞被那吻痕刺得眼暈,神智也迷糊,說什么應什么,“我看醫院公眾號上宣傳過,其他的也不太清楚?!?
白念瑤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指陳西瑞不是什么正式的身份,還是敲打她沒有正式的立場來管這閑事兒。
思來想去,這些姓傅的各個不是省油的燈。
吃過午飯,陳西瑞先一步走人,傅宴欽落后她一會兒,后來驅車在她身邊停下,降下車窗,裝模作樣道:“陳小姐,送你一程?”
陳西瑞看看迎風站在門口的白念瑤,笑著沖男人鞠了一躬,“謝謝,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說完才拉開副駕的門。
半道上,傅宴欽跟她提起房子的事兒。
陳西瑞忽然怔愣,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男人,這人還是一貫的不露情緒,側臉輪廓深邃,線條剛毅。
“為什么要送我房子啊?”
“離你們醫院很近,通勤方便?!?
陳西瑞內心的兩小人兒又開始做斗爭了,收下吧,北市的房子多值錢啊,老陳同志還說要給你買房來著,這下好了,你爹可以省下錢留給他自己養老;不能收,收了可就真成拜金女了。
陳西瑞強壓下內心的竊喜,咽了口唾沫:“我…我不能收,我媽要是知道我得了一套北市的房子,肯定以為我干了什么不正經的事兒?!?
“有空去看看那房子,喜歡就住下,其他的別想太多?!?
陳西瑞不想辜負男人的一片心意,折中道:“那就借我住著,名兒還是你的?!?
“今天你老師跟你說什么了?”這話像是隨口一提,隱隱摻雜幾分沉冷。
“沒說什么,就隨便聊聊。”陳西瑞轉眼就被路邊的一家店給吸引了,“哎停車,我下去買個東西?!?
傅宴欽靠邊停下來,視線里,女人跑進街邊一家店,很快拎著一杯飲料跑出來,跟他對上眼神后,兩頰漾起生動的笑,有些靦腆,又隱約透著若有似無的嘚瑟。
“這邊終于開了,來吧,嘗嘗你小時候的味道。”
傅宴欽出身在蘇城,小時候在那邊住過八-九年,陳西瑞沒去過江南水鄉,想不出這男人竟會是從那么溫婉的地帶長大的。
傅宴欽就著她手喝了一口,“味道還行,嘗嘗?”
陳西瑞狐疑地嘗了嘗,眉頭生理性蹙起,果然是喝不慣,“大冬天喝涼飲,小心你的前列腺?!?
傅宴欽笑笑,接過杯子放到杯托里,帶了腳油門。
隔天在病房,陳西瑞忙里偷閑,逮著空問劉仕文:“老師,咱們課題組為什么沒有組會?。课沂矣阉麄兠恐芏奸_組會,而且每次開會,他們導師都給他們準備好多水果?!?
劉仕文待會兒有個院內mdt,沒空搭理她,只輕描淡寫道:“我今年就收了你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