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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個平平無奇的星期三，陳西瑞在病房里看見了一熟人，單方面熟，對方未必記得她。

熟人疼得急頭白臉，嗷嗷叫喚，哪里還有往昔西裝暴徒周公子的神采。

周霖修，男，30歲，入院診斷：肛周膿腫。

因癥狀典型，帶教老師召集所有實(shí)習(xí)生、規(guī)培生和進(jìn)修生前來圍觀，“這位患者就是很典型的肛周膿腫，昨天給他做了根治術(shù)，切開引流之后呢，很順利地就找到了它那個原發(fā)性的內(nèi)口，直接把內(nèi)口給切掉了，一勞永逸。肛周膿腫嘛，手術(shù)其實(shí)很簡單，就是恢復(fù)需要一個過程，還要勤換藥?！?

敞亮的vip病房被圍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陳西瑞憑著老臉皮厚擠到第一排，整個換藥過程更加直擊眼球。

“感覺怎么樣？”帶教老師問周霖修。

“疼?！?

周霖修無顏見人，把頭埋進(jìn)枕頭里，只露出自己的下半身，身體呈“凸”字型，突出來的那一塊是他撅起的大腚。

“今天放屁了嗎？”

“放了?！甭曇魫瀽灥?，有點(diǎn)害羞。

“他算是恢復(fù)得比較好的，肛-門掛線在位，切口引流通暢，肛-門邊緣也無水腫?！睅Ы汤蠋熯厯Q藥，邊講解，“換好藥，涂點(diǎn)百多邦就行了，像這種沒什么基礎(chǔ)疾病的年輕小伙兒，一般不需要掛什么抗生素。”

陳西瑞提問：“老師，這種術(shù)后多久才能恢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俊?

“這個就因人而異了，也跟膿腫大小有關(guān)，如果膿腫過大，最后形成肛瘺，治療方案又不一樣了。”

“謝謝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周霖修猛地側(cè)過頭，憤憤地盯著在小本子上速記的陳西瑞：“你哪來這么多問題！？”

陳西瑞打了個激靈，露出一副茫然且無辜的表情。

周霖修愣住，眼前這位問題特多的實(shí)習(xí)生處處都透著熟悉，不光長相，還有提問時的欠揍語氣。

以前約過的學(xué)生妹？不對，他的審美不至于淪落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哥們的女人？也不對，這么能嗶嗶，哪個富二代受得了啊。

……

周霖修微瞇著眼作沉思狀，陳西瑞瞅著他千瘡百孔的屁股，一時百感交集。

人前西裝革履，人后衣不蔽體，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前者觀察臉，后者觀察屁股，視線始終對不上焦。

周霖修皺眉：“往哪兒看呢，你一女的好意思嗎？”

“我…我在看切口啊?！?

診療過程中，經(jīng)常會碰到此類尷尬，雖說在醫(yī)生眼中無男女，加騰熏峮一五2二七5二吧1但患者有選擇醫(yī)生性別的權(quán)利。

帶教老師出于人文關(guān)懷，另一方面，也考慮到這人不能輕易得罪，開口讓學(xué)生們先出去。

周霖修打斷：“看都看了，這會兒出去干嘛呀，接著換?！卑l(fā)號施令補(bǔ)一句，“動作輕點(diǎn)?！?

陳西瑞卑微弱小地立在第一排，愣是沒敢再看他鑲了金的屁股。

換好藥，帶教老師領(lǐng)著大部隊(duì)浩浩蕩蕩離開，周霖修翻身躺下，屁股剛沾到床，嗓子里就嗷了一聲，尾音顫顫。

陳西瑞轉(zhuǎn)頭看去，兩人目光相觸，周霖修招手：“你，過來。”

在一堆白大褂探究且好奇的眼神中，陳西瑞走上前，恭順有余地問人家：“您有什么吩咐？”

“你是會所那個？”

“這話可不能亂講?！标愇魅鸺m正他的措辭，“我不是會所的，我跟您一樣，是去會所enjoy的。”

周霖修高貴冷艷地打量她一眼。

一個多情且濫情的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極其毒辣。面前這個小姑娘，臉盤子圓滑，眼睛黑亮狡黠，滿嘴胡話，恐怕沒一句是出自真心，表面對你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罵你。

良久，他嗤笑了聲：“你剛才心里是不是在罵我？”

“沒有?！标愇魅饟P(yáng)起臉，雙手微微擺動，“絕對沒有?！?

“一肚子壞水兒，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陳西瑞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更無辜了。

周霖修很滿意她這反應(yīng)，對付這種倔脾氣的姑娘，就得來硬的，打不著她，那就從語言上羞辱她。

他神色得意，恢復(fù)一絲往日的風(fēng)采：“你認(rèn)識傅二？”

“負(fù)二？”陳西瑞沒反應(yīng)過來，“我知道負(fù)二的平方等于四?！?

“……你腦子是不是真被門夾過？”

“哎聊得好好的，你怎么還人身攻擊呢?！?

簡直是對牛彈琴，周霖修被打?。骸拔沂侵父笛鐨J?！?

陳西瑞醍醐灌頂般說：“原來他是家里的老二啊，他家總共幾個孩子？”

“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我就問你是不是跟他很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