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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對于費溪和蒙曉瑞來說是一場屠殺親情的災難。假期開始前,易蕭蕭和陳琳娜各自給了費溪和蒙曉瑞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沒有房子就分手。面對家徒四壁的窘境,父母長吁短嘆的愁容,他們實在于心不忍
1
天天在一種悵思里患得患失地起床,習慣了不斷鼓勵自我的費溪這些天看著易蕭蕭卻高興不起來。感覺中,費溪發現他和易蕭蕭竟然有些熟悉的疏遠了。或許這就是所謂地左手握右手的感覺吧。
但一旦兩人真正分開,失去后的珍惜才能讓人體味這種熟悉的溫暖的難能可貴。更多的時候,就是這種被忽視了的溫暖一直在支撐著我們人生的行走。
晃眼間,易蕭蕭和費溪盼望的五一長假來到了。昨夜,和易蕭蕭一再討價還價的爭執后,費溪還是沒有拗過她。五月一號的這天早晨,費溪在易蕭蕭起床后不久,就爬了起來。臉上涌動著一絲不快的費溪和正在洗刷的蒙曉瑞和陳琳娜告別后,提著易蕭蕭早已收拾好的東西出了門。坐在去長途汽車站的公交車上,心情不爽的費溪悶葫蘆一樣坐在易蕭蕭身邊一語不發。
你不說話就什么也擋了啊。昨天晚上我也說了,這兩天你就回家吧,和你爸媽商量一下買房子的事情
費溪心里憋屈著一股火,但不想橫生枝節的他勉強壓抑著。易蕭蕭可不依了。她最討厭她說話的時候,別人明明聽見了卻不理她。
你少給我裝深沉。你沒事的時候也想想,咱倆都談了好幾年了,你總該給我個說法了吧。我不圖你大富大貴,但總該有個房子才能結婚吧。
和木頭人一樣,費溪始終無動于衷地盯著車窗外邊滑過的街巷。你聽見了沒有,邊以斥責的語氣說著這些話,易蕭蕭終于伸出手在費溪的大腿上狠狠的擰了一下。
哎呦,處在走神狀態里的費溪被一陣擰痛刺激了過來。在整個沉悶地車廂里,同車趕路的人們不約而同向他們投來了好事的目光。
你媽,輕輕擰一下,你就這么叫喚啊。平時擰你十下你都不喊一聲,你存心讓人看我熱鬧,是吧。
得了便宜還繼續不饒人的易蕭蕭不顧四周鄰座的男女看他們的怪怪眼神,不分場合地數落起費溪來。易蕭蕭喋喋不休的說著,有些坐不住的費溪低著頭掃了一眼正不時向他倆投來觀看目光的男女,不由自主地向座位下出溜了幾下身子。
沒等費溪張口說什么,叨叨起來就沒停下過地易蕭蕭一看到費溪猥瑣著的樣子更加生氣了。近似失態的神情里,易蕭蕭對著費溪咆哮起來。
你看你個熊樣啊,你也知道丟人。知道丟人就趕快回家,和你爸媽商量商量買房子的事。沒有房子就想我嫁給你,門都沒有。
你說話注意一點,分分場合,費溪一把揪過齜牙咧嘴的易蕭蕭惡狠狠的說道。
還分什么場合,我就這樣,看不慣你就給我滾,每人求著你。沒有房子還想結婚,美你的去吧。我不愿意,不行,咱們就散伙,你走你的,我找我的。
沒房子就不能結婚了。我同事,甄玉強他們都結了,就你事事多,整天房子長房子短的,除了這些,你嘴里就沒有別的話了。
還你同事呢,你看我同事,哪個跟我一樣傻,找了你個窮光蛋
你跟誰學的啊,這么愛絮叨,和個老麼麼樣
你再給我說一邊,你再給我說一邊,嘴里重復著這句話的易蕭蕭手也沒閑著。
等費溪下意識的躲閃時,易蕭蕭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的耳朵擰了一圈半。看到滿車的人都在抿著嘴偷著樂,費溪當真生氣了。他和易蕭蕭失去控制的情緒在這趟駛向麥城長途汽車站的公交車里爆發了。
你給我松開,用力撥拉開易蕭蕭的手,費溪想都沒想就使勁推了她一下。
易蕭蕭失去重心的身體隨著顛簸的汽車把腦袋重重地撞在了車窗窗框上。有些意識到手拙了一些的費溪既心痛又痛心摟過了易蕭蕭。
你干啥,干啥呢,費溪邊說著這些話,邊琢磨著如何哄一下已經淚流滿面地易蕭蕭。
但這個時候,緩過勁來的易蕭蕭掄起胳膊伸出她的小手沒好沒歹地在費溪臉上抓撓起來。同車的人不時投過來的目光,讓失了面子的費溪又急又氣。瞅著被抓撓的空檔,費溪不得不輕輕推搡和躲閃著張牙舞爪起來的易蕭蕭。
你還沒完了,我讓著你不知道讓著你,氣得語焉不詳的費溪順勢擰緊易蕭蕭的胳膊,使她暫時不能掙脫他的束縛。
你給我松開,姓費的你要是有種,就給我松開,易蕭蕭變了腔調的哭喊聲驚起滿車廂的人們看著這兩個在公交車里鬧騰的活寶。
不時瞧幾眼正議論他們兩個的人們,費溪穩了穩被激怒了的情緒,緩緩地松開了易蕭蕭被倒擰起來的胳膊。
2
一顆、兩顆、三顆,一行清淚從易蕭蕭嬌嫩的臉龐上滾落,費溪有些心軟了。這時,中途進站的公交車停了下來。隨著緩緩打開的車門,易蕭蕭瞅準費溪無所適從盯著她看的時機,躥跳了幾步就跑下公交車。
瞬間的突變讓他來不及多想,抓起撂在地上手提袋,就沖離開了座位。還沒等他走向后門,完成了進站任務的公交車緩緩開動了。惶急地瞧著易蕭蕭捂著臉悶頭狂跑在車來車往的柏油路上,費溪的心越來越被一種無言的絞痛揪緊。用力拍打了幾下后門,費溪著急地變了音的對司機喊道:下車,下車。
司機的罵罵咧咧還響在耳畔,車里人們的笑聲還不時從車廂里傳出,顧不得這么許多的費溪快速跳下車后,猛然回頭對著再一次開動的公交車怒罵道:看您媽個巴子啊,nnd。
在人們瞬間閉口不語的惱怒里,費溪奔著易蕭蕭剛才跑過去的方向追了上去。追出了兩里地遠,氣喘吁吁的費溪才算攆上了疾步行走著的易蕭蕭。腳下加了一把勁,費溪走在了易蕭蕭的前面。突然一個轉身,費溪扯住欲使勁掙脫他的易蕭蕭,急急地喊道:你跑啥,你跑啥。
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的著嗎,姓費的。你以為你是誰啊,有什么了不起的,窮能耐啥。
見自己的掙扎有些徒勞無功,易蕭蕭失去了常態,當街大罵了起來。有些覺出自己理虧的費溪只好裝瘋賣傻的一味嘿嘿傻笑著,以掩飾他失面子的尷尬。
你有種,竟然敢在車上推我。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啊?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玩意。我真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
你眼睛好著呢,你找可一個潛力股,嘿嘿。
就你,還潛力股,潛力你媽去吧,別潛力我
罵夠了,說夠了,奚落夠了,費溪軟下來的神態讓易蕭蕭不再在臨街的步行道上大呼小叫。攬著易蕭蕭的腰,費溪以半推半搡的輕微動作把她弄到一個相對偏僻一些的角落,站了下來。
眼睛的余光看著費溪那被擰紅了的耳朵,易蕭蕭斂住了自己的任性和蠻橫,不時聳動著肩膀抽泣著。疼惜打量著心愛的女人,費溪心生了一些責備。或許,剛才在公交車上,他就不該那么孟浪的。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餐巾紙,不顧易蕭蕭的阻攔,費溪擦掉了她未干的淚痕。這一擦可不要緊,易蕭蕭哭的更兇悍了。沒法子,費溪只好一把把她攬在了懷里,任由她在自己懷里無所顧忌的嗚咽著。
我們分手吧。咱倆沒房子是結不成婚的。你現在什么都沒有也不上進,你讓我怎么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就算咱倆現在結了婚,將來肯定要離婚。我受不了這種月底為吃飯犯愁的生活
易蕭蕭帶著哭聲傾訴一字一字錐扎在了費溪心坎上。疼痛正一絲一絲從一個又一個的針孔里滲出來,并糾纏起來吞噬著費溪漂在城市里的信心。在情至酣處的無奈里,費溪不再顧及過路人對他們投來的怪異目光,把他的臉湊在了易蕭蕭散發著香味的秀發里來回揉蹭著。
等到易蕭蕭的情緒穩定了下來,費溪變著法兒哄逗起她來。慍怒的堅持了半天,這個剛才還怒目圓睜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掄起了秀拳一下接一下旁若無人地擂在他的胸膛上。半天無語的費溪以欣喜著的心酸默默承受住了易蕭蕭打算放過這件事的動作表達。
或許什么都沒發生過,跟隨著一撥又一撥過路人走過去的身影,費溪和易蕭蕭向剛才他們下車的公交車站依偎著走去。
強忍著酸痛,費溪把易蕭蕭送上了回家的客車。臨別前,易蕭蕭不厭其煩地柔情蜜意的叮囑,讓費溪難以確認她和剛才的易蕭蕭是一個人嗎?
易蕭蕭乘坐的長途客車消失在了視線盡頭,費溪悵然若失的收回目光轉身向回郊區住處的公交車站走來。輕撫了幾下依舊火辣辣痛的耳朵,費溪行走在了被初夏陽光熱情關照著的麥城的大街小巷。只是,這一次,他心里繾綣著一些茫然的失落。
3
易蕭蕭回家了,原本隔閡在兩人之間的問題暴露無遺。花開花落自有定數,一些東西注定是逃不掉的。心被空洞填滿的費溪一步接一步地挪動在麥城沒有綠化過的柏油路上。
這個時候,費溪不想馬上就回家。沒有易蕭蕭身影的房子里,他不敢想象那是怎么樣孤獨和失落。被暫時別離的痛苦折磨著,費溪禁不住后怕起將來來。萬一和易蕭蕭分手,他將怎么去承受情感被凌遲的苦楚。
老公,你到哪了?我快上高速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剛才我說話的語氣重了一些。你別在意啊,我的小傻瓜
不過,房子的事,我覺得你還是趁五一回家,好好家里商量一下
現在買房子,不僅僅是讓咱們結婚時有個溫暖幸福的家,也是咱們的寶寶創造生活條件。我可不愿意咱們的寶寶跟著受苦。
一陣有新短信的提示鈴聲不間斷的響過,費溪緩過神來,慢騰騰地掏出手機看了起來。這些被分成幾條發過來的話語,讓費溪心里一陣語塞。但隨后不久,嘴角漾出一抹笑意的費溪有些沉重地釋然剛才的心結。抬眼四處搜尋了一下,找到目標的費溪向就近的公交車站疾步而去。
對于熱戀當中的男女來說,有些時候相互地爭吵僅僅是意氣用事。等到一切風輕云淡,一句暖心窩的話或許能讓一個瀕臨絕望邊緣的人滋生跨越困難的動力。
下了公交車,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費溪不止一次思考著回老家以怎么樣地方式向父母提買房的事。即將走進樓洞時,費溪被外出送陳琳娜回來的蒙曉瑞喊住了。轉過身抬頭看時,蒙曉瑞正滿頭大汗地小跑著向他追過來。
費溪感慨到:他已很久沒和蒙曉瑞坐下來好好聊聊了。盡管都住在一所房子里,但每天上班下班之后,大家都被疲乏和鬧心事折騰的沒了以前的打打鬧鬧。想起最近幾天夜里蒙曉瑞和陳琳娜的爭吵聲,費溪心想,趁著兩個女人都不在,可要好好說說話了。
幾分鐘后蒙曉瑞跑近了費溪。在他倆結伴向樓上走去的霎那,費溪拍了拍的蒙曉瑞的肩膀說:今晚上女人們都走了,今晚我們好好喝一頓吧。
嗯,沒問題。剛才我也是這么想的。這段時間可把我憋壞了。
你費溪看了看一臉憔悴的蒙曉瑞,欲言又止。有些時候,費溪感覺語言似乎很多余,尤其在兩個男人之間。
在女人們暫時離開他們生活的時間里,費溪和蒙曉瑞各自揣著一份傷感回到了住處。上樓的這段時間里,他們誰也不愿意多說話。
蒙曉瑞先費溪一步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隨著防盜門關閉的聲響,后腳跟著蒙曉瑞進來的費溪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更加失落了。幾個小時前,這所房子還被大家地歡聲笑語庇佑著。而現在,只有他和蒙曉瑞同為天涯淪落人的腳步聲相互溫暖著。
費溪,我先睡會去。昨晚和陳琳娜吵了一晚上。就為買房子的破事,整個晚上被她攪的沒睡結實。
我說呢,昨晚就聽見你們的爭執了,老晚了也沒好意思過去勸你們。
沒什么好勸的。現在的女人都那個德行。到中午吃飯的點,你喊我。趁著她們不在,咱們中午就進行項目吧。到時,一塊出去買倆小菜。
站住正欲開門進屋的腳步,費溪耐心聽蒙曉瑞說完了他要說的話。得到點頭應允的蒙曉瑞,在費溪開門進屋的時,就躥進了房內。大概歸攏了一下被易蕭蕭鼓搗的有些雜亂無章的房間,閑來無事的費溪只好倒在了床上。
散發著易蕭蕭體香味的枕頭讓費溪對她的思念更加迫切起來。但費溪不想主動給易蕭蕭發短信,避免她抓住了把柄,說他才幾個小時就這么沒出息。
正欲合眼的功夫,蒙曉瑞說給他的話,讓他從現實的角度知道:買房子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正在遭遇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從古至今這都是約定俗成的事。
4
易蕭蕭走后的五一這天晌午,費溪懷著心事走進了夢鄉。一陣輕緩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費溪熟睡中的美夢。懵懂中,他應了一聲,隨后就聽見了遠去的腳步聲。
辨別著剛才腳步聲,費溪慢慢醒了過來。沾滿灰塵的天花板一下子落入了他的視野中。空蕩的房間里,沒有伊人影子。下意識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一條未讀的短信讓費溪從床上爬了起來。
短信是易蕭蕭發來的,只有我到家了幾個字。確定了短信發過來的時間,費溪隨手將手機丟在床上的一個角落,起身走出了他住的房間。還未打開房間門,來自廚房的嘩嘩流水聲,讓他知道蒙曉瑞已早他一步起來,沒有等他叫醒。
用涼水洗,多涼啊,你怎么不燒點熱水,費溪揉著睡意殘存的眼睛站在門口看著蒙曉瑞說。
沒事,這樣洗,涼快,清醒的也快。你啥時候走,我大半年沒回家了,不知道我奶現在身體怎么樣?。
明天,本來想不走的。易蕭蕭催著我回家去商量買房子的事。唉——
剛說完這句話,想起什么來的費溪接著說道:上午你說,昨晚和陳琳娜吵了一晚上。最近,你們整天晚上吵吵,你們倆有啥事嗎。你也別怪我多嘴:平時多遷就著點陳琳娜,女孩子都那么個小脾氣。
還能有啥事,咱倆基本上一樣。但易蕭蕭就比陳琳娜強多了,沒聽見你們吵吵啥。你說都是女人,咋區別就這么大呢。
說著這句話,蒙曉瑞清洗干凈了頭上洗發膏泡沫。見到費溪走過來欲洗臉的樣子,他用毛巾擦著還在滴落水珠的頭發,挪了挪身體讓出了一些地方。
不怕你笑話了,這幾天,也沒找你。和你實說了,我和陳琳娜可能完了。
什么!正掬著清水濺臉的費溪被蒙曉瑞這句話震僵住了動作。抬起掛滿水滴的臉,蒙曉瑞故作輕松的樣子讓費溪心里有些無語的傷感。
這傷感有為蒙曉瑞,更多的是他和易蕭蕭那看不到希望的未來。或許,有這么一天,他也會和蒙曉瑞一樣,這么裝作若無其事的和外人宣判著自己愛情的死刑。
這也沒辦法,和陳琳娜溝通起來太困難了。我說結婚后留在麥城。你知道她說什么,說沒房子還不如回她老家。
你也真是的,陳琳娜也是好心啊。不行,你就去她老家,那里這兩年發展的挺快的。
我才不去呢,我去了算什么啊。再說了,人生地不熟的,在她們那個地方能有啥折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