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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聽出他語氣急迫,嚇的連聲都帶著顫。
蜀州之地特別,若平定還好,若有人告起反來,很是棘手。
相比齊林的惶恐,何呈奕反而冷靜的多,似根本沒將此事當(dāng)成多大的麻煩。
齊林的這一聲,好似一下子將何呈奕自過往的痛楚中拉扯回現(xiàn)實當(dāng)中。
他仍是那個高高在上,冷靜無情的帝王。
不緊不慢將手中衣衫疊起,重新擱到一旁,良久才問:“何時的事?”
“回陛下,是蜀州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口信,除此之外還有一封密信。”
“讓冷長清進宮,去華宵殿。”他道。
“是。”齊林應(yīng)下,急急出門派人送信。
不多時,冷長清入宮時,何呈奕已經(jīng)將蜀州送來的密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見了他一身寒氣的趕來,何呈奕眼也不曾抬過,只將密信拍在桌上,“你過來瞧瞧。”
冷長清雙手將信接過,粗略看過一回便擰起了眉頭,書信是當(dāng)初朝廷派往蜀州協(xié)助任桓征的游擊將軍所寫,信中大意,說是有一日任桓征收了自京去的一封書信,醉酒時大發(fā)雷霆,揚言要上京斬殺何呈奕云云。
“任桓征當(dāng)真放肆,膽敢在軍中大放厥詞,對皇上不敬,當(dāng)真狂妄!”冷長清一甩衣袖,自是氣急。
只聽金椅上的人冷笑一聲,而后抬眼,這一眼將冷長清嚇了一跳,只瞧他眼底暈紅,臉亦不是好顏色,說不出的詭異神態(tài)。
“朕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倒不想竟來的這樣快,任桓征果真沉不住氣。”
“你猜,他是為何緣故想要造反?”
冷長清是何呈奕的心腹,自是一通眼神便曉七八,索性不遮掩,直言道:“密信中提到京中有書信過去,任桓征又是因得這封書信的緣故才會如此,臣想,多半是因為任妙彤一事。”
當(dāng)初因是用人之際,為了穩(wěn)住任桓征,任妙彤早死于宮禁之事一直密而不發(fā),如今卻千里迢迢飄到蜀州去,可見問題出在了宮里。
這個人分明是想借著蜀州才剛平定之際挑起朝廷和任桓征之間的斗爭。
不知為何,秦葶的話一下子回響在何呈奕的耳畔。
關(guān)于這禁宮里的一切。
這宮里不干凈,處處伏著殺機,盡管一切都在他何呈奕的權(quán)控之下,仍有漏網(wǎng)之魚。
這魚透過他的指縫在暗處做亂,他卻也不能事事最先知曉,更何況是秦葶呢。
若來危險,恰遇他未察覺,那秦葶豈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兒。
“怪不得她千方百計的要離開。”他心暗道。
唇角泛起苦意。
眼下無心顧及旁他,他只能將自己的思緒暫且拉到政事上來。
面對這么大的動蕩仍是淡然,面不改色,“冷卿對此事怎么看?”
“若此封密信為真,眼下是先要查清與任桓征互通書信的是何人,而后趁著任桓征尚未起勢,先下手為強,以免日后成了心頭大患。”
對此何呈奕不以為然,他輕搖頭,“若任桓征當(dāng)真是因為任妙彤一事,那么這個與他通信之人,便是后宮里的人,當(dāng)初事情鬧的不小,朕命人嚴(yán)守口風(fēng),可宮里哪有事真的能藏得住。這個告密的人,定然也是恨朕入骨,否則又怎會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
“任桓征此人,不管他是不是想要造反,他膽敢辱罵朕,他的命就經(jīng)丟了一半了。”
他指尖兒輕輕一敲桌面,“為今之計,是先將宮里的那個人揪出來,至于任桓征,朕反而不急。且看他近日在蜀州有何動靜。”
冷長清不免擔(dān)憂,“陛下,任桓征自從占了蜀州,無視朝廷召令,亦無視您的旨意,不僅苛待降將,且對他們多加侮辱,隨意砍殺,還命手底下的人在各城隨意搶掠......這樣的人,會壞朝廷名聲不說,只怕是早有反心。這般狂妄之輩,您何不先下手為強?”
“正是因為他狂妄,朕才覺得他無腦,”何呈奕輕笑起來,“你以為趙鏡之安居蜀州這么多年,憑的僅是自己嗎,更是他手底下的那群精兵良將,朕已經(jīng)下令降將不殺,趙鏡之已死,他手底下的人早就歸順朝廷,朕也有旨意善待,是任桓征對他們動私刑而已。”
話只說一半,冷長清卻明白了何呈奕的用意,不免猜道:“難道陛下是想,等到那些降將忍無可忍之際.......”
“冷卿,朕只問你,若怎么都是個死,你會選擇任人侮辱,還是選擇拿起武器再拼殺一次?”
何呈奕坐直身子,又道:“那些人忍無可忍之際,就是任桓征的死期。他這時候選擇和朕做對,蠢到發(fā)止。”
思由此,冷長清這才恍然,怪不得,明知任桓征有忤逆之心,他卻一直不急不慌的,原是有些打算。
只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而已。
“陛下圣明。”冷長清松了一口氣,“陛下當(dāng)真對任何事都運籌帷幄,臣不得及。”
“運籌帷幄?”金椅上的何呈奕是被這幾個字刺到心口,他抬起眼皮,眼底由方才的自信光彩變成黯然,“朕不這么覺得,朕誰都制得住,可秦葶是個例外。”
一提秦葶,冷長清亦突然變得啞口無言。
殿中沉寂,只聽何呈奕突然問:“她可安頓好了?”
“回陛下,小雙給她買下了一處宅子,就在......”
“不必說了,”冷長清的話未說完便被何呈奕打斷,“朕不想知道她在哪,只要一點,她能平安就好。”
他怕的是,他若知道秦葶住在何處,他會忍不住去尋她。
若真的見了她的面,他亦不敢保證會不會再將秦葶硬帶回來。
若是那樣,便是他食言,保不齊秦葶對他的恨意會再加上一層。
“伺候她的人,都可靠嗎?”何呈奕轉(zhuǎn)了話題,問起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