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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人回來了,齊林也便不怕了,他滿目歡喜色,聲調忍不住又抬高了一些,“回陛下,秦葶找到了,此刻人已經送往南殿!”
“人是活的是死的?”何呈奕臉上反而看不到一點喜色,反而咬牙切齒問道。
讓人一時也抓不準是盼著生還是盼著死。
齊林回道:“回陛下,人好好的,不缺胳膊也不少腿。”
聞言至此,何呈奕眉目一松,緊接著又是一聲冷笑,他抬手親自解下身前的斗篷,抬手丟給一旁的太監,露出里面繡著金龍暗紋的玄青色長袍來。
“齊林,去將朕的劍取來!”何呈奕鐵青著臉,隱隱已經能瞧見額上浮顯的青筋出來。
“陛下......”看他似來真的,齊林方才的喜色也退了下去,想要開口勸說一番。
可就在看到何呈奕那越來越差的臉色之后,立即禁了聲,兀自取了寶劍回來。
雙手奉于何呈奕面前,見他單手接過,而后大步出門,朝此時秦葶所在的南殿行去。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你想護著的人是誰
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手持長劍, 似一陣風,吹于長道之上,卷了滿身的寒氣, 一雙沉目陰鷙無情,似要去出征的修羅,劍過之處, 無一人可活命。
樹上素來不怕人的的雀鳥亦感受到危險的氣勢,紛紛展翅飛去,鬧得半空中一片撲騰之音。
路上可見的宮人遠遠便見著何呈奕一鐵青著一張臉,眾人避之,退居好遠。
一路快步行至南殿,門口守衛的宮人一見來人忙跪拜下去。
有人悄悄抬眼望著他手里的長劍, 在何呈奕看不到的角落互相交替眼神,似是在說, 殿里的人, 怕是這回要活不成了。
有宮人將南殿的殿門打開,冷風隨著何呈奕的身形一齊灌入,齊林等人不敢跟上,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殿門在何呈奕的吩咐下復而關嚴。
方才就在何呈奕出門之前, 曾吩咐人去請冷長清入行宮來, 齊林亦不知是何意,且遣了人去請。
殿門發出沉重聲響, 秦葶似一只受驚的小獸自椅上站起, 雙目警惕的望著門口方向。
先前,秦葶素來對鬼神之說將信將疑, 可經了這么多事, 她覺著自己犯小人。
且不是一般的犯小人。
去個當鋪都能被人當成賊抓了送到官府去, 官府一見她,轉頭便又將她送回了行宮。
她先前的謀劃如今都成了消散的灰,兜兜轉轉一場,竹籃打水,甚至連城都沒出去。
在逃跑之前,秦葶便想過若被抓回來的后果會是什么,以何呈奕的心性,還能是什么。但孤注一擲,她還是選擇了逃。
殿門打開時,有一束光打在地上,一道長長的身影入了門中,不見人身,但且只瞧那輪廓便足可使人心驚肉跳。
隨著那道長長的人影一點一點的逼近,連同腳步聲一起,秦葶嚇的頭皮發麻,整個人不覺朝后退去。
直到退無可退,她身子撞上墻角的一只高腳木架,上頭的花盆受晃不穩,自上跌落,正砸在秦葶腳邊,碎瓷片飛過她的腳踝處,她亦未覺。
隔著前方的如意屏風,她清楚的看見一道玄青色人影,目珠隨著那道人影移動,何呈奕自屏風后現身。
似地獄來索人性命的鬼魅,面無表情卻滿目充著蓋不住的殺意。
哪怕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只要他立在那里,便似個修羅,那股殺氣,足以讓人嚇破了膽。
秦葶似隱隱聞到不知何處有血腥味飄來。
目光微移,秦葶看到他左手持的長劍,劍柄處的串珠流蘇一搖一晃。
透過這把長劍,秦葶甚至已經看到自己身首異處的凄慘模樣。
何呈奕會將她拖出去喂狗吧......一定會的......
眼前人眼底的驚懼何呈奕皆看在眼里,微一打量,她穿的仍是那身舊衣,一如初見時,只不過顏色更加發白些。
她走時帶著這身舊衣,卻將那烏藍色短打留下,這對何呈奕來說,是侮辱,是丟棄。
唯有他可以丟棄這世上任何人,可她秦葶沒這個資格。
他勾起一抹陰笑的唇角,提步朝她走過去,她不在的這幾天,何呈奕反復想過多種折磨秦葶的方法,但怎么都覺著不夠解恨。
他行至秦葶身前,此時秦葶已經全無退路,后背貼在冰冷的墻上,身子微微側過,根本不敢正視一眼。
二人氣息相近,距離不過兩掌,何呈奕冰涼的聲線在她頭頂想起,帶著她推不開的壓迫,“你怎么又回來了?”
這般語氣,多少帶著些挑釁與輕蔑。
秦葶不語,仍低著頭,只是他離的越近,身上的雞皮疙瘩起的趙兇。
“你還知道回來?”這句,便是連他自己也未曾發覺的怨念。
這么多天,他郁結于胸,除了政事就是想的如何將她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真的一見了她人,那股子怨念又無限放大,他想他應該拔出手里的劍,先斬掉她一雙手,然后再斬掉一雙腳......
亦或許,有比用劍更好的法子......
何呈奕將手里的長劍重力擱置一旁,抬手一把抓住秦葶的脖梗,只聽秦葶嚇的尖叫一聲,而后又被他似拎小雞一般朝前拎去。
脖梗上傳來痛楚,他手掌的力道非同一般的大,一路被他帶到內室羅漢榻前,感覺身后人重力將她一甩,秦葶整個人朝前撲去,膝蓋剛好撞在羅漢榻下的腳踏之上,一股比方才還要劇烈的疼痛襲來,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半身趴在榻上,雙膝跪于腳踏之上,想要起身,可這股痛勁兒尚未過去,使得她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