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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花豹緩緩點(diǎn)頭，“老大，你老巢……好像被端了。”

“……他爹的，”江貍沒忍住罵了一聲，頭探出窗外去看，“怎么會在這里？”

他們把鎮(zhèn)子周圍所有的氣息都過濾了一遍，沿著公路一路搜尋，江貍想的隱藏點(diǎn)應(yīng)該會在某個山坳坳里，或者是什么深湖底下，但唯獨(dú)沒有想到雪山，因?yàn)檠┥绞撬麄円惶ь^就能看見的地方，甚至于那地方對他們而言又太過熟悉。

附近難道還會有比雪山更好的存在嗎，受朏朏神獸氣息籠罩，無大妖敢靠近，建在高山之上，人跡罕至。更重要的是即便江貍到這里了也沒有察覺，中都夫人會選擇他的出生地作為實(shí)驗(yàn)的隱藏點(diǎn)，最危險的地方反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

但雪山對江貍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對陸慎言來說也是，這算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草。”江貍又罵了一聲。

“江貍。”陸慎言抓住他就要解開安全帶的手，“別沖動。”

“一群王八蛋，竟然敢在這里進(jìn)行妖怪實(shí)驗(yàn)，”江貍的手上溢出綠色的光芒，冷冷看向山巔，“你們?nèi)祟愒趺凑f那句話的？太歲頭上動土，死路一條。”

“必須先潛進(jìn)去確定這里是隱藏點(diǎn)，再發(fā)信號通知高妖。”陸慎言一邊降下車窗往外看，“周圍有法陣阻隔，江貍，我們先進(jìn)去看看。”

“豹豹，你留在這，”江貍已經(jīng)取出陸慎言之前送他的那條隱形斗篷了，“十個小時以后我們還沒下山，你就發(fā)消息通知監(jiān)管司的月狐司長，還有高妖的朱雀副會長。”

“老大……”

“記得只通知他們兩個，別的一句話也不要說，”江貍打開車門，“我怕山上的法陣會阻隔生命鏈接傳輸訊息，記住了嗎？”

“記住了。”花豹猶豫看著。

“我能相信你嗎？”江貍又看向他，“我聽說你在之前是流浪妖怪，反流浪，是你的家吧。”

花豹點(diǎn)了點(diǎn)頭。

“走，上去。”江貍轉(zhuǎn)頭招呼了聲陸慎言。

車門關(guān)上，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身影一閃，往雪山而去。

·

這座雪山原來就有法陣籠罩的，是百年前朏朏在徹底死亡之前，留給新生的自己的一道屏障，用來保護(hù)幼獸期的自己，只是若干年前法陣出現(xiàn)了裂痕，也是那時候，年少的陸慎言通過那道裂痕，意外上了山巔，遇到了還未化形的江貍。

如果中都夫人要利用這里進(jìn)行妖怪實(shí)驗(yàn)，那么修建隱藏法陣的基礎(chǔ)必然就來自于原來的法陣之力。

真是可笑，束縛囚禁妖怪們的本源力量竟然就是江貍自身的殘存之力，江貍心知肚明，中都夫人一定是想要惡心他才故意這么做的。

在術(shù)法的加持下，空間法陣接連幾次傳送跳躍，江貍動用生命鏈接的力量開始探尋起山體，果然發(fā)現(xiàn)一些不尋常的存在，像是有個無形的屏障將里外給隔開了，從前江貍最熟悉不過的地方，如今也浸染了骯臟的味道。

江貍來到原本法陣的破損口，停住腳步。

“果然，這里被重新修補(bǔ)了，堵住了上山的路，只有經(jīng)過山腳小型法陣的傳送才可以到達(dá)內(nèi)部，”江貍伸手摸道，“只是那些小型法陣是留給他們自己人用的，我們沒有辦法順利進(jìn)去。”

“法陣核心力量來自于你，你也沒有辦法嗎？”

“只能勉強(qiáng)試試。”

江貍閉上眼，用生命鏈接與法陣建立聯(lián)系，但法陣是非生命物質(zhì)，并不受他的操控，江貍快能想到中都夫人那副得意的嘴臉了，一咬牙，他干脆在手心劃開了一道傷口。

陸慎言皺起眉頭來。

以血為媒介，建立新的傳送橋梁，江貍伸手抓住陸慎言，一邊催動法陣短暫地露出缺口，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空氣中，只留下一抹血色。

·

“轟。”

江貍再睜開眼的時候，就是在地下了。

地表是雪，隱藏點(diǎn)建造在雪下，加上法陣從外頭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江貍剛站起來就看見一個漂浮著的頭顱對他露出詭異的笑。

一下，他跌撞往后倒去，被陸慎言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草。”江貍罵道，“什么東西。”

“看前面。”

江貍抬眼一看，只一瞬間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罐子高低錯落地擺放著，每個罐子中都浸泡著幽藍(lán)色的液體，而每罐液體中，都懸浮著一只溺死的妖怪。

那些妖怪有些被割了頭，有些斷了手，還有的和江貍曾經(jīng)所受的一樣，被挖除了一整條脊柱，他們無一例外都被剝奪了與伴生能力有關(guān)的器官，密閉的空間里滿是骯臟的味道。

不遠(yuǎn)處，還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

江貍猛地變了臉色，蹲在墻邊半嘔吐著。

生命鏈接能讓他感知到生命體的情緒，即便這些妖怪已經(jīng)死了，但他們臨死前怨懟與恐懼的情緒還充斥在這片空間之中，這股特殊的共感折磨著他。

江貍閉緊眼，面色有些慘白，只感覺到耳朵不受控地鉆了出來，陸慎言脫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聞我的味道，會舒服一點(diǎn)。”

“……嗯。”江貍緩緩睜開眼，攥緊了手指。“這就是他們做的事情嗎？”

“宮殿群和南城外那兩個地方應(yīng)該只是冰山一角，”陸慎言開口道，“被囚禁在那些地方的妖怪們，最終會被送到類似這樣的地方來進(jìn)行實(shí)驗(yàn)。”

“該死。”

江貍眼神冷了下來，咬牙散開感知去，能感覺到藏在雪下的隱藏點(diǎn)遠(yuǎn)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龐大，他用精神力散開的同時能聽見幾百只妖怪在各處哀鳴，血色四處彌漫，而他們所站的地方，似乎只是那群人用來暫時處理尸體的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