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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叫住要離開的下屬,“陸家那個女人,現(xiàn)在做什么?”
“回夫人,我們的人一直監(jiān)視著,她這幾年好像醉心于研究新式符箓,連門都沒怎么出。”
“不是她……”中都夫人眉頭皺起,“那又會是誰?”
中都夫人眼神里閃過寒意,看了眼下邊膽顫驚心的一眾下屬,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關鍵時一個也用不上,沒一個能用的人。
“去查查和江貍有關的人還有誰……等等,從江貍的過去開始查。”
“夫人的意思是?”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交際圈絕對不止我們眼睛所看到的那么簡單,去查所有和他有關的人事,他的過往,他的軟肋,”中都夫人放下筆,“我通通都要知道。”
她猜,背后的始作俑者要么恨極了她,趁這個機會要揪她的錯處,要么就是和江貍有某種程度上的聯(lián)系。順著江貍往下找,應該會有發(fā)現(xiàn)。
“夫人,關于朏朏的過往,屬下倒是有聽說……”下屬猶豫說道,“這只朏朏幾百年前好像有過一個戀人。”
“戀人?”中都夫人抬起頭來。
“是,據(jù)說還是個大捉妖師,但在幾百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它不是祝福之獸嗎,還能看著自己的戀人死在眼前?”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不過凡是捉妖師,必定會有家族血親,也許我們會從這里找到一些線索。”
中都夫人聽到這話,眉頭微皺,她的指節(jié)敲著桌,一下一下。
過了許久,她才起身,從架子上抽出一本古籍翻閱起來,她翻了幾頁忽然手指一頓,盯著紙上的文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夫人?”下屬試探問道。
“你們說,朏朏死了還能再回來,”中都夫人的指尖摸過紙頁,有意無意地說了句,“那人死了,還能復生嗎?”
“這……”
“去查那個捉妖師的一切信息,三天之內,整理成文檔拿來給我。”
“是。”
下屬最終退下了,中都夫人眼神沉沉著,望向窗外。
窗外遙遠的地方,是連綿不斷的妖怪山脈,那一整座山脈將中都與南城完全分隔開去,在幾百年前,人類與妖怪們曾為了爭奪妖怪山脈的領土,爭斗不休。
“和一個捉妖師在一起,”中都夫人望著窗外,低低出聲。“原來當年那樣的朏朏也會有戀人啊。”
*
*
這是月出離開那個巖洞的第二個月。
但他身后,依然是捉妖師在跟著他,雖然那天他已經(jīng)叫捉妖師滾了,但好像并沒有太大的用處,并且與此同時更糟糕的,是他發(fā)現(xiàn)身上的蠱咒并沒有完全解除。
再高級的蠱咒也不可能折磨他這么久的時間,可偏偏這個蠱咒就是如此,每當他以為蠱咒力量消散的時候,它又會在第二晚卷土重來。
一夜又一夜,他不得不和這個捉妖師一次次在黑暗中纏綿,有時是在灌木叢中,有時候是在草地里,尖利的草刺一下下劃傷他的脊背,他在荒蕪處低叫出聲,宛如野貓偷情一般,極盡曖昧之態(tài)。
恍惚間大汗淋漓的時候,是捉妖師在吻他頸邊,他用力將人推開,但很快又忍不住主動迎了上去。
他甚至都有些習慣捉妖師的存在了。
連身體都好像有些適應捉妖師的懷抱和氣息,貪戀那綿密炙熱的法力侵襲的感覺,一點也不爭氣。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每次日出的時候,蠱咒力量消退,他都會懊惱自己做下的事,一邊又冷眼冷語向捉妖師宣泄不滿。
但每次他啟程以后,總能看見捉妖師在他的身后,一直跟著。
真是可惡。
“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那天,他忍不住問捉妖師說。
捉妖師沉默了會兒,只回答說:“沒有。”
“人類不是向來和妖怪勢如水火的嗎,你這樣不怕被說是背棄同族?”
捉妖師只是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好像即便是背棄同族,捉妖師也要跟在他的身后。
于是他就冷嗤一聲,不再問了。
直到他走累了,坐在溪邊歇腳,捉妖師又打了野果,裝了滿滿一兜子來給他。
他原本正在洗腳,已經(jīng)開春了,腳浸在水里還有些涼意,但已經(jīng)沒有那么冷了,捉妖師把野果遞給他之后,就熟練地蹲下身子,捧起他腳來擦干凈水漬。
他低下頭看著,從沒有人將他照顧得這么好,萬事妥帖,無微不至。
“你是不是喜歡我?”他忽然問捉妖師說。
捉妖師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著他。
他又毫不客氣地用腳來挑起捉妖師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會對人類動感情,所以,你最好還是死了這個心。”
“……嗯。”
捉妖師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旁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