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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回再次見面,不只是報復,他更能覺察出陸慎言對他濃濃的愧疚感,甚至因為愧疚,陸慎言有些不敢碰他,好像生怕他因此受到二次傷害一樣。
他倒也沒這么脆弱,所以他有些看不懂陸慎言的想法與做法了。
“陸慎言,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江貍忍不住問道。
“誤會什么?”
“你是不是以為……”江貍試探問,要不然,也不能解釋陸慎言為什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舉動了,“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地牢的時候,被那群人上了?”
陸慎言的臉色又變了變。
江貍終于能確定陸慎言一反常態的原因了。
難怪這家伙一貫兇狠直接的,這回還得他勾著才進來,整得他都有些不大習慣,原來是生怕哪里刺激到他,讓他想起糟心往事來。
一瞬間,里間里兩個人都有些尬尷地沉默了。
陸慎言明白過來,又緩緩伸手來,繼續幫他清理。
他的腳尖一抖一抖的,忍不住把腿分得更開,低頭咬著手不說話。糊涂買賣糊涂賬,總歸還是一點點理清楚了。
“對不起。”許久后,陸慎言忽然開口說。
江貍抬起頭來,看見陸慎言正在看他。“如果我早到一步,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其實沒有什么好說對不起的,但是他懂陸慎言的想法,尤其是看見他現在這副鬼樣子,恐怕換誰心里都不會好受,斷了尾巴,沒了伴生能力,甚至還要靠做這種事來緩解藥性發作。
這樣的生活他過得也還好,但是在陸慎言眼中,是怎么樣都不夠好的。
“沒事的,”江貍安慰陸慎言,“品鑒會能找到我脊椎的話,那也算是破而后立,一切問題就都能解決了。”
“但即便你找到脊椎,想換回來也沒那么容易吧。”
陸慎言看著,他見過江貍被挖脊椎的記憶,這種換脊骨的操作不是一比一置換那么簡單,而是實打實地挖出再重換,這過程的痛楚無人能想象,而江貍原本不用經受這一切。
陸慎言低低呼出一口氣。
差點忘了,當年江貍之所以被人設計挖出脊椎,也是因為想要找到當初下雪山的自己。
“怎么了?”江貍疑惑地看著。
“你來。”陸慎言開口說。
江貍支起身子靠近,不解地看著,就看見陸慎言拿出來一個小巧的盒子遞給他,讓他打開。
江貍愣了會兒,然后猶疑打開了,發現是熟悉的銀鏈子,就是當初他趁陸慎言睡著,從手腕上剜出的那條法器。
江貍抬起頭。“你要做什么?”
“我在鏈子上下了新的符咒。”
“又下?”江貍瞪大眼。
“疼痛共享,”陸慎言緩緩開口說,“如果你再受傷,我就和你一起受。”
古籍上本來沒有單方面疼痛共享的符咒,是陸慎言改良而來,加在鏈子上,作為他再見愛人的禮物,他沒有說的是,鏈子里還有一個隱藏的符咒,是疼痛轉移。
一切的承諾比不過直接上手來得簡單粗暴,如果他不能護住江貍的話,那他情愿給自己身體劃開一道口子,替江貍受了這樣的滋味。
“我不要。”江貍想要收回手。
但是他現在完全不是陸慎言的對手。
“砰”一聲,陸慎言已經一把摁住了江貍的手腕,江貍一拳想要砸過來,陸慎言也不避,任江貍反抗,他兀自摁著江貍,給他手腕上纏上鏈子。
“陸慎言!你想我再把它挖出來一次嗎!”江貍吼道。
那原本纏過鏈子的手腕,還殘留著剜出血肉的疤痕,陸慎言看著眼神一黯,但這一次,江貍恐怕挖不出來。
這一次沒有禁錮,而是絕對的保護。
時隔兩年,鏈子又一次纏緊,江貍瞳孔一縮,感覺到腕骨處癢麻的扎根感,他能感覺到他和陸慎言之間像是多了一道無形的鎖鏈,不管離得多遠,陸慎言都能找到他的位置。
那條鎖鏈一動,江貍就感覺靈魂都被縛緊了,無人可以代替,但偏偏,又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與實質性的束縛。
“王八蛋,死德性,狗改不了吃屎……”江貍狠狠罵道。
陸慎言的手指,輕輕摸過他的手腕。“隨你罵,我只要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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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后,陸慎言抱江貍下了柜子,開始打掃抹除里間發生過的痕跡,江貍罵罵咧咧縮在角落里,還在咬手上的鏈子。
“你藥性,一般多久發作一次?”
“三四天。”江貍咬著鏈子,含糊回答說,“自己上手的話是三四天,你做或許會久一點。”
問這個干什么,江貍有些嫌棄地想,難道還想在鏈子上加什么感覺相通的功能,然后來個遠程體驗嗎?
“我不能留在這里太久,今晚就要回去。”陸慎言手拿毛巾看向他,“品鑒會之前,藥性發作的時候就打我電話。”
“打你電話你就立刻來?”
“立刻來。”
江貍嘁了一聲,又低頭咬鏈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