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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貍靜靜看著,沒有說話,他知道,他的朋友和他的愛人,都已經(jīng)等他回來,等得太久太久。就像這么久的時間反流浪公會從來沒有停止尋找他一樣,他能感覺到那條已經(jīng)斷開了生命鏈接那端,是陸慎言從未停止的想念與渴望。
他們有多想再見彼此一面,而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那個最佳時機的出現(xiàn)。
身體壓抑的燥熱又起來了,那次在地牢服下的藥物好像成了無法卸下的陳年舊疴,江貍?cè)塘藭海罱K還是靠在柜子邊,低低呼吸著。
陸慎言……
他喃喃念著那位陸市主的名字,一邊咬著自己的手,黑色的瞳孔又一次染回了碧藍(lán)色。
陸慎言……
他念著這個熟悉的人名,露出的腰微微緊縮著,銀發(fā)又一次垂了下來。
這一年多的時間,每次藥性發(fā)作他都是這么度過,在他能找到的最靠近陸慎言的地方,身體最原本的模樣在這一場失控中短暫地回歸。
在昏暗的內(nèi)室里,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里,江貍看向那一張張陸慎言的照片,眼中溢滿著的全是渴望。
但愿,他疲倦地伏在柜子上,半條尾巴垂了下來,但愿陸慎言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有過這么荒唐的時候。
他也等著,他們能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第54章 “疼嗎”
“市主,這個季度的利潤報表出來了,”不知多久后的黑市里,下屬把文件遞給陸慎言,“這次中都那邊要求拿五成。”
“五成?”
陸慎言的神情驟然有些冷下來。
從他兩年前答應(yīng)讓中都夫人做黑市實際的掌控者開始,這位夫人就好像變得越來越貪得無厭,一次又一次,把黑市當(dāng)作銷金窟一樣伸手討要,年前甚至還要求黑市分出地來,為囚禁新的妖怪提供場地。
然而比起中都夫人的步步緊逼,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身為市主的陸慎言真的將這一切條件都答應(yīng)了下來,好像力圖在中都面前上表忠心,如此荒唐的行為,讓以前不少追隨陸慎言的下屬選擇離開。
反流浪更是因此大做文章,把黑市推到了妖怪的對立面上。
“市主,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步了,”下屬忍不住規(guī)勸道,“您以前不是這種性子的呀,可為什么偏偏在中都夫人這……”
陸慎言重重地將文件甩在桌上,撐手揉了揉眉心。
“市主——”下屬忍不住繼續(xù)勸道。
“把五成給她。”
“市主您可以和夫人談啊,這樣下去別說是擴展黑市,恐怕維持原有資金流動都變得困難了。”
陸慎言只是疲倦地揉著眉心,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和我們止步不前相比,反流浪還在一再壯大,如果說是兩年前誰會知道這個無名公會,可是僅僅兩年的時間,它就發(fā)展到這樣的規(guī)模,”下屬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道,“市主,您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后來者居上嗎?”
“后來者居上?”陸慎言喃喃道。
“是啊。”
反流浪是江貍的產(chǎn)業(yè),卻在江貍不在之后得到興盛,誰也不知道,對于陸慎言來說,反流浪更像是一種紀(jì)念,而并非所謂的后來者,就連這個公會曾經(jīng)申報所用的空間法器,都是他親自交到江貍的手中。
所有人都以為陸慎言身為黑市之主,一定會打壓反流浪。然而反流浪的壯大,對于陸慎言來說更是樂見其成的。
“你下去吧。”陸慎言淡淡吩咐道。
下屬最終退下了。
陸慎言閉著眼,沉沉吐出一口氣來。
他如今所看到的,早已沒有區(qū)區(qū)輸贏或是強弱之分,他也不在乎反流浪發(fā)展到什么樣的境地,他所看到的,是一個更大的棋局。
下屬從陸慎言書房離開后沒多久,就接到了來自中都的電話。
“他真的愿意拿出五成的利潤?”
“是啊,”下屬說道,“我看他是完全頹廢了,心思完全不在黑市里,請夫人放心,陸慎言一定不會威脅到夫人計劃的。”
“那便好。夫人說了,可以暫時取消對他的監(jiān)視了。”
電話掛斷了,書房內(nèi),陸慎言坐在辦公椅上,手指微微一動。
·
下午的時候,靠近陸宅的周圍就撤走了不少人,陸慎言站在陽臺邊曬太陽的時候,漫不經(jīng)心地掃視過四周。
最近兩年,他好像有了一個新的習(xí)慣,就是站在陽臺邊投喂路過的流浪貓。家中的仆人每天都會準(zhǔn)備足夠的貓糧,以滿足他這個小小的愛好。
他靠在陽臺邊往下看,草坪上已經(jīng)多了不少吃糧的貓兒,大小幾十只,不同花色混在一塊。
發(fā)現(xiàn)他走下樓了,那群流浪貓有些畏懼地躲遠(yuǎn)了些,過了會兒又饑腸轆轆地靠近了,叼起一大把貓糧。
“我想請你們幫我找只妖怪,”陸慎言見這樣子就蹲了下來,從口袋中取出照片,“他應(yīng)該長得和這個樣子很像。”
流浪貓們怯弱地靠近了,探頭來看。
“他的發(fā)色和瞳孔顏色,應(yīng)該都是黑色的,”陸慎言垂眼說,“可能在體形上還會有其他的改變,但右手中指上應(yīng)該會有一枚紅銅戒指,其他我不能確定。”
“聽得懂嗎?”陸慎言不確定地問道。
“喵。”流浪貓們叫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