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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陸謹行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于死亡的恐懼,他忽然發現陸慎言是真的想殺了他的,銀鏈越勒越緊,他嘶啞著叫出聲來。
“哥——我說,我說!”
陸慎言沉沉地看著他。
“那只貓……我記得,”陸謹行一下癱倒在地上,額頭上汗涔涔一片,“他不是被拐來的,是我撿來的。”
陸慎言雙眼微瞇。
“我撿到那只貓的時候,他才剛學會化形,因為有些長得像月狐才被我帶了回來,”陸謹行雙眼有些空洞,望著天花板喃喃道,“我只是發現他私自放跑妖怪之后把他鎖了起來……我沒有殺他。”
“那他去了哪里?”陸慎言皺起眉頭。
陸謹行不繼續說下去了。
一下,陸慎言狠狠踩上他的傷口,陸謹行痛叫出聲來,臉色一變。“他失蹤了,失蹤了!”
“怎么會突然失蹤?”
“前幾天,組織里有人需要一批新的資源……我忘記我把他鎖起來這件事,他就混在那群妖怪中被一起帶走了。”其實陸謹行也曾經追去找,畢竟那只貓陪了他不少時間,“……只是我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他。”
陸慎言的拳頭緩緩攥緊。
“我說的都是真的!”陸謹行看向陸慎言,“他陪了我快三年,雖然這三年里我生氣了也會打他罵他,但是我的身邊只有他陪著,我怎么可能真的生吃了他!”
記憶場景中阿貓的那身傷,都是因為阿貓背著陸謹行偷偷放走了夏特爾他們,陸謹行出于憤怒才教訓的。
平時,他自認對阿貓倒也沒那么壞。
“那月狐呢?”陸慎言問道,“你把他關到了哪里?”
陸謹行的眼神一下有些躲閃。
陸慎言手掌中又冒出火來。
“也被帶走了,”陸謹行扭過頭快速道,“一起被帶走的。”
“你設陷阱不是報復他當年的事嗎?”陸慎言皺起眉頭,“為什么會是這個組織的人把他帶走?”
“哥,你不能再繼續查下去了,”陸謹行掙扎著,撐起手來,“這件事其實不是哥你們可以深挖的。我對哥再三隱瞞,就是不想要哥知道這件事。”
陸慎言低下頭冷冷看他。
“說。”
“這個組織,并沒有哥你們想象的那么簡單,也不是一群人為了泄憤或者盈利才成立的,”陸謹行白著臉,眼睛緊緊盯著陸慎言,“雖然你可以不把我當弟弟,但是我不能不把你當哥哥,我只能告訴你,我帶走月狐,不單單是為了報復當年的事。”
陸慎言臉色微微一沉。
“這個組織,和中都八大家族都有關系……”陸謹行的嘴巴無聲動著,陸慎言看向他口型,眼睛微微瞇起。“這本身就是一場試水,所以無論是哥,還是哥的貓,都不可以繼續查下去。”
許久后,直到傷口滲出的血都干涸掉了,陸謹行的手無力地耷拉著。
陸慎言踢開了陸謹行的手,大步朝外頭走去,沒有絲毫要管他傷勢的意思。
陸謹行不甘地望著陸慎言離開的背影,知道陸慎言是要去找江貍,什么野貓,這種養著玩玩的妖寵,竟然會比他這個親弟弟還要重要。
他都已經這樣明說了,陸慎言總不會瘋到要為這只野貓,獻祭整個陸家來對抗這股隱藏的勢力吧。
·
此時天已經快有些亮了。
差不多凌晨四點,江貍在恢復一些妖力之后就游走在村子中,依靠生命鏈接的力量給各個低等妖怪傳遞訊息,指引他們會合和逃跑的路線。
但隨著加入鏈接的妖怪越來越多,江貍的額頭都開始冒起汗來。
猛然間又是一下落地,他放倒守門的人,利落地拆掉了這間屋子的電流裝置。
“往西邊逃,我在西邊法陣開了道小門,”江貍對那群瑟瑟發抖的低等妖怪示意,“出去以后就一路往北,反流浪公會的成員會來接應你們。”
“謝謝,謝謝你。”妖怪們驚慌地往外頭跑去。
和他們建立鏈接后,江貍還要再去新的屋子,忽然間腳步有些虛浮,他往后倒了倒,一下摔進一個堅實的懷抱中。
那人的手攬著他的腰,給他借力的肩膀,他不用回過頭看也知道是誰,有些虛弱地閉上了眼。
“還有2/3的屋子沒有搜尋,那些屋子里頭守著的氣息很強,”江貍咬了咬牙,沙啞開口說,“陸慎言,這次如果不能把他們救出來,打草驚蛇之后那幫人一定會更換據點,我就再也沒辦法找到他們了。”
“江貍——”
“你能幫我嗎?”昏暗里看不清陸慎言的神情,但他可以感覺到陸慎言的體溫,“天亮之前,我要救出來盡可能多的妖怪。”
他不知道在酒店里,陸慎言說會給他倚靠的話到底還算不算數,但看在他放過陸謹行的份上,陸慎言應該會答應這件事吧,江貍閉上眼,耳后的呼吸像是有一瞬停頓,隨即是厚重的披風裹住了他。
“江貍,我先帶你回去。”
他的身體一下僵住。
他猛然扭過頭,看見昏暗中陸慎言和他對視著,隨即是強烈的眩暈感,江貍咬牙站穩,問道:“你說什么?”
“這里的妖怪本不在我們的援救范圍內,”陸慎言仍是站在那,向他伸出手來,“既然月狐和阿貓都不在這里,我要先帶你離開。”
江貍一把拍開陸慎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