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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許杏瞳孔地震,“宣揚什么?”
“做活的時候,有意無意的說說給家里交銀子的事。”長青道,“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多教你了吧。”
許杏干咳一聲,反問:“范大哥,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真的行嗎?”
長青淺淺的笑了:“不必擔心我。我可是最出息的后輩,最孝順的子孫。”
看著這樣的長青,許杏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也許他真的能金榜題名高官得做呢,畢竟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陰險虛偽的氣息。
這股氣息很快就不見了,長青又變成了她熟悉的少年:“這事兒說清楚了,你接下來要怎么著?天氣冷了,再開工就不好干了。”
“該花的銀子還是得花。”許杏道,“等雪停了我去鎮上再買個爐子去,也不用大,塞上柴禾能燒水就行,往后洗紅薯什么的得兌些溫水了,不然手上要開口子生凍瘡的。不行我就花錢買柴,村里的孩子肯定愿意掙這幾文錢。”
這里沒有勞保這個概念,可是許杏覺得,基本的勞動保障是必須的,開作坊掙銀子之前她得首先做個人啊。至于來干活的人,尤其是長山小秀兄妹如何感動,那就是后話了。
窮人是真的很難攢住錢,因為相對于收入,為了生存,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今年的冬天特別冷,許杏再想省錢,也得考慮添置點過冬御寒的東西了。鋪蓋被褥是她秋天新置辦的,被子上頭再壓上長青的那個舊棉襖,聊勝于無,可以不去買新的,可是身上的舊夾衣穿著過冬是肯定不行的。她去鎮上買爐子的時候,先去成衣鋪子買了雙厚棉鞋,因為當時銀子沒帶夠,暫時沒買棉衣。
沒想到等她回到家,居然有新棉衣在等著她了。金氏就像個疼愛孫女的祖母:“買的新棉花,給你做了棉襖棉褲,你試試。”
第33章 雪地驚魂
這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許杏看了看,金氏面前的小椅子上擺著一套棉衣,有棉襖有棉褲,確實是新的,但是暗沉老氣的青色很顯然不適合許杏這樣年歲的小女孩,應該是金氏拿自己的衣裳料子給她做的。
沒有棉鞋,正好不重復浪費。許杏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這個。
“呀,這,奶奶,太謝謝您啦!”只是短暫的猶豫了一下,許杏就決定大方接受。
金氏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舒緩了下來,對于許杏的識趣她還是很滿意的。
長青后腳跟著進屋,很是詫異的看了許杏一眼,沒有說話。
“長青過來,奶奶給你量量身,今年又長了不少,得做新棉衣了。”金氏招呼長青到她身邊去,拿起身邊的一根布條來給長青量身,一邊量著一邊說:“你大姑做衣裳快得很,有個兩天就能做好了。”
“那還得給孝誠孝勇做吧。”長青不冷不熱的道,“我倒也還有冬衣。”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娘也不知是怎么當娘的,連你的棉襖是不是短了都不知道,早上我一問,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氣了我個倒仰。要是我不問,你今年就得穿不暖和!”金氏又說了兒媳婦一通不是,“知道的是她這個親娘沒心沒肺,不知道的還當咱們家窮不起了呢!”
“我娘去哪了?”長青放下胳膊,四下看了看,皺了眉。
金氏掐算著記下長青的尺寸,才一邊卷著那根布條一邊說:“我讓她上山去拉柴禾了,女人家的活啥也干不來,那手笨得跟腳一樣,只能出點力氣。”
“雪都沒化完,上山不安全,我去找找她。”長青再是對趙氏不滿,也不可能對親生母親的安危無動于衷。
“不許去!你才多大個人,萬一掉到雪坑里可是大事!她不是一個人去的,你大姑也去了,還有東頭老賀家大媳婦,好些人呢。”金氏阻攔他,“天這么冷,你的新棉襖也沒做起來,還是在家等著吧。”
“范大哥,你在家等著,我去找去。”許杏拿起新棉衣,“我先回屋換上奶奶給的新棉襖,我不冷,我去迎迎嬸子。”
長青被金氏按住手臂,只好看著許杏出了門。
倒不是許杏熱心腸,她也沒圣母到趙氏時常罵她她還要擔憂趙氏的安全,而是剛才這情景,她是唯一合適的人選,不想去也得去。她若裝傻充愣,長青去不了必然心急,若去了,摔了碰了萬一耽誤來年科考怎么辦呢,便是他毫發無損,若是他出了門,自己和金氏在家四目相對……那還是她去比較好。
說到底,她的利益是捆綁在長青身上的,只有讓長青的利益最大化,她才能有更好的將來。
雖然金氏有算計她籠絡她的意思,也許還有對她不提那五兩銀子身價差額的滿意,但是這身棉襖棉褲用料倒是挺足的,穿在身上確實不冷,許杏呼吸著山間雪后冰冷潮濕的空氣,心下感慨,從年初忙到年底,她總算實現了溫飽。
因為范家小院已經算是在村子邊上了,許杏很快就到了山腳下。前幾日的這場雪不小,石頭上、樹上都留下了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只是通往山上的路被人們踩得已經只剩下些零星的白色,人們走過路過的痕跡也不那么清晰。許杏本是無心的邊走邊看,卻在東張西望的時候看到了一捆散落的柴禾。
她大驚失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可別真的出了什么事!
可是當她跑到那堆柴禾旁邊,卻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剛才是一眼看見有點慌,都沒想起來,這個地方并沒有什么陡坡,更沒有坑,不可能有人摔倒滑倒。接著,她就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從幾步外的樹叢里傳過來的,這更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來到這里這大半年,出門就是跟趙氏或長青一起,許杏從沒遇到過什么危險,也沒聽說過有誰家遇上了壞人或者野獸,她一直覺得這里民風淳樸,也就沒什么防范之心,現在她才猛然意識到,這世道也不是那么太平的。
這里離村子有些距離,有點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意思,大聲呼救只怕沒什么作用,還可能打草驚蛇,把自己也給陷進去,可是就這么跑掉躲開……她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說是糾結,其實也就是幾個呼吸的事兒,她咬咬牙,彎腰從地上散落的柴禾里找了一根最粗的大樹枝,又從路邊摸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便悄悄的繞進了樹林。
一拐進來,她就被眼前的情形激得怒火上撞。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正按著地上的女子,顯然是行著不軌之事。許杏能看出是女子,是因為地上的人正在不停的踢著腳,腳上的鞋比較瘦小,應當是個女人。
許杏屏住呼吸,悄悄的靠過去。那男人跪在地上,一只手捂在那女子的臉上,一只手有些笨拙的解著腰帶,因為女子一直掙扎,他還左搖右擺的。
這樹林里除了他們,再沒有第四個人了。
許杏在心里比量了一下,幸好那人個子不高,又跪在地上,她能夠得著。事不宜遲,她悄悄把大樹枝放下,雙手舉起那塊石頭,用盡全力朝著男人的頭上用力砸去。
石頭太小了,那種腦漿迸裂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不過那個男人也被砸得一聲不吭,往前倒去。
地下的女子在看到許杏的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等到那男人趴下來,她奮力往旁邊躲開,于是那人的額頭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這下子暈得更徹底了。
她這么一動,許杏也看清了她的臉,大吃一驚:“小秀姐?”
劫后余生的小秀腿上用力,把這男人踢開,許杏連忙幫忙,把那人推得滾到了旁邊,然后伸手去拉小秀。
小秀的衣裳還算整齊,腰帶雖然被拽開了,可是褲子還穿在身上,并沒有受到侵犯。她的雙手冰冷,被許杏拉住,感覺到許杏手心的溫熱,她“啊”的一聲哭了出來。
許杏理解她的這種情緒,但是還是勸她:“小秀姐,你快系好腰帶,這里不能久留,讓人看見了說不清楚,我送你家去吧。”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秀就不是那種嬌弱沒有主意的小姑娘,害怕、絕望和慶幸讓她的情緒大起大落,只有哭出來才能宣泄一二,可是她還有理智,許杏說的話她都聽見了,也馬上照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