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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杏笑嘻嘻的道:“能啦能啦,過了中秋就要收紅薯了,我都說好了,我們村的紅薯都給我,到時候可就能多多的出貨了。”
想要增加產(chǎn)量,必要的投入還是要的,許杏去東岳村,一口氣又買了四只大壇子,都拿回來釀酒用。等到過了中秋,天氣就要涼快下來,糧食發(fā)酵的速度也就慢了,出酒周期變長,那就意味著掙錢慢了,她得多加點量才能行呢。而且,許杏記得,長青說過,到年底得給先生十兩銀子,辦理報考秀才的事項,她也得幫幫忙。
實在沒收上來紅薯,許杏把該交的貨都交完,也就暫時歇業(yè)了。趁著這個時間,她認(rèn)真核算了一下她的紅薯加工業(yè)的收益情況。都按一百斤來計算,一百斤酒的盈利是兩千一百多文,一百斤淀粉的利潤是三百文左右,加工成粉條粉皮的話,每一百斤成品利潤七百文左右,飴糖則是一百斤賺一千兩百文。
但是這種計算是不準(zhǔn)確的,因為成本這里只算了紅薯和酒曲、麥芽、芝麻等原材料的價值,并不符合實際情況。
現(xiàn)在,加工紅薯的柴禾是她撿的,水是她自己挑的,都沒有計入成本,因此上面算出來的利潤其實應(yīng)當(dāng)說是她的工資加業(yè)務(wù)盈利。尤其是蒸餾白酒、加工粉條這些工序,勞動強(qiáng)度非常大,又需要一定的操作技能,如果要雇人來干,需要一筆不小的工錢開支,此外,還有不合格品需要丟棄,磕磕碰碰的也有損耗,這么算來利潤就大幅度降下來了。
但是對于莊稼人來說,這也比一文錢兩斤甚至三斤處理紅薯要強(qiáng)上許多。
她計算這些并不背著長青,尤其是她發(fā)現(xiàn)長青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的時候,就干脆拉著他一起算。
“其實你買的石碾、壇子這些也是應(yīng)當(dāng)計算進(jìn)去的。”長青指出她的紕漏。
“是的。”許杏點頭,這種固定資產(chǎn)的投資都應(yīng)該折算在生產(chǎn)成本里面進(jìn)行攤銷,可是她的手工加工作坊實在是太粗陋了,而且金額又不大,她就干脆忽略了這一點,“專門的帳房先生肯定會把這些都折進(jìn)去,我就不算了,就這樣吧。”
長青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會算進(jìn)去的,畢竟你算賬都是一文錢一文錢的算的。”
“我當(dāng)你是夸我好了。”許杏有些無奈,“還不是因為我實在是沒錢,一開始做這些東西的時候多難呢,一次才掙幾文錢,算帳當(dāng)然要一文錢一文錢的算了。”
說著,她開玩笑的道:“等你拿著這些分紅銀子去考學(xué)的時候,你就記著,你考狀元的費用就是這樣一文錢一文錢的賺出來的。”
長青卻收斂了玩笑之色,神色鄭重道:“我會記得的。”
許杏不知道他是又想到了什么,也不追問,聳聳肩膀,繼續(xù)謀劃起來。
倆人正說著話,就有人來敲院子門,居然是賣紅薯的:“眼瞅著新紅薯就要下來了,窖子里這些就都給你們送來,能值幾個錢你們看著給些吧。”
許杏看她有些眼熟,只是不記得在哪見過,長青卻擰了眉毛,一個笑臉都不肯給。驗過紅薯,沒有什么發(fā)霉長毛的,上秤一稱,也有一百斤,許杏痛快的掏了五十文錢出來,等人高高興興地走了,她就準(zhǔn)備開工。
長青靠近她,說了一句:“那個神婆,你少同她打交道。”
許杏這才想起來,這不是那個說她有大福氣的五舅奶奶嘛!她玩笑道:“托她的福,我才能留在這兒呢!”
“你也信這個?”長青瞧著她問。
許杏搖頭:“不知道。你不是教我‘子不語怪力亂神’嗎,我自然是不信的,不過這世間也許真的有些什么神奇機(jī)緣也未可知吧。管她那么多呢,買賣就是買賣啊,她賣紅薯,我收紅薯,這不就得了。”
“與她莫要多說話,三姑六婆,最愛窺人隱私,說長道短,多少是非都是由她們而起。”長青還想要問,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成了一句叮囑。
這個許杏自然明白,沒什么異議。
像五舅奶奶這樣的人家還真有幾戶,眼看就要挖新紅薯了,這才把壓窖子的紅薯拿出來賣,但是這時候的質(zhì)量就參差不齊了。許杏在收購的時候頗費了些功夫,把發(fā)霉發(fā)芽的都退回去,最后收了五百斤。
“還釀酒嗎?賺得多些。”長青從鎮(zhèn)上回來,看見許杏在切紅薯,就問。
許杏搖頭:“不了,先做淀粉,趁著天還熱,還要多賣涼粉呢。咱們賣貨給劉老板,也得讓人家盡可能的多掙些,合作嘛,互惠互利。”
長青莞爾:“這樣看你又不像個工匠了,倒像個商人。”
不再用渣滓釀酒了,最近又沒什么酒渣,許杏就好久沒去范氏家里,不過要過節(jié)了,范氏最近回來得就比較勤,對許杏還是一樣的客氣,甚至多了幾分熱情:“許杏啊,我給你做了個罩衣,你穿著干活,也省衣裳。”
許杏看了看,范氏是用她自己的舊衣裳改的,上頭好幾處補(bǔ)丁,顯然那衣裳早就不能穿了。她有點不想要,金氏卻發(fā)話了:“還是你大姑想著你,你也別客氣,趕緊拿著吧。”
“那就多謝大姑了。”許杏接過來,發(fā)現(xiàn)舊是舊了些,好歹還干凈,心里的不舒服才輕了些,畢竟是寄人籬下,她不該有那么多講究。
“大姑看著,你這買賣做得也像模像樣的,都攢了多少錢了?怎么也不給自己添置點衣裳啥的,還穿著那兩身舊衣裳啊。”范氏關(guān)心的問。
長青“哼”了一聲。
這下許杏明白了,說衣服是幌子,探她的底是真的。她倒也不遮掩:“是攢了幾兩銀子,打算中秋節(jié)后秋收完了開作坊呢,現(xiàn)在算著還不一定夠哩,衣裳還沒爛,我就穿著吧,實在勻不出錢來。”
范氏眨巴了一下眼皮,拍手道:“哎喲早前我還當(dāng)咱家老太太吹牛呢,不想你是真要開作坊,那你盡管辦,有事兒找大姑給你操持,準(zhǔn)保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摹!?
第24章 長青驚訝
就說范氏這人無利不起早吧,許杏都有點佩服她這見縫插針的本事了。不過比起趙氏的萬事憑心情,想一出是一出,范氏就顯得理性得多了。其實自私算計不是最可怕的,畢竟她講得通道理。
許杏就笑著說:“那敢情好,等我弄起來了,忙不過來的時候一定請您幫忙干活,您可別嫌累。”
長青就低了頭,挑著嘴角輕笑。范氏說的是“給你操持”,到了許杏這里就是“幫忙干活”了,這小丫頭,也不傻啊。
范氏嘴角抽了抽,答應(yīng)著:“不嫌累不嫌累,都是一家人嘛。”
這個話題暫時被許杏糊弄過去了,她把一百斤淀粉送到劉老板那里,就又回到了歇業(yè)狀態(tài)。
中秋是個大節(jié)日,進(jìn)了八月里,親戚朋友的就都走動起來了。范家人口少,親戚里頭也就是兩個女主人的娘家和范家本家的一些人家。這些事情怎么安排全由金氏做主,趙
氏原本就摸不到門,又有了飴糖那事兒,更是被徹底邊緣化了。
“范大叔不回來過中秋嗎?”金氏把長青叫到堂屋去商量過節(jié)送禮的事兒,商量完長青也沒回屋,反而來找許杏了。說起家里要準(zhǔn)備過節(jié),許杏就問了一句。
長青尚且稚嫩的臉上一片淡漠:“當(dāng)是不回來的,之前走的時候說好了過年會回來。”
許杏知道這是長青不樂意談到的話題,便掠過去:“那范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長青便看著她問:“你之前說,把要給我的分紅都給我攢著了,那……我可能取用一些?”
“嗐!我還當(dāng)是什么大事呢,當(dāng)然能了,你要全拿去嗎?”許杏立刻轉(zhuǎn)身,從她的干草堆一角拉出個舊錢袋,正是金氏給的那個。
“我也沒個帳本,只好每次得了錢就數(shù)出你的放在里頭,不知道你這就要,還沒來得及給你都換成銀子呢。”許杏提著沉甸甸的錢袋,轉(zhuǎn)身跟長青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