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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身上濃重的酒氣混雜著胭脂的味道,幾乎讓人作嘔,如此也不難猜出,此人怕是徹夜喝酒喝到現在,甚至身邊還有美人作陪。
“方才馬車走得急,沒看見世子,見到世子無事,朝朝這便放心了。”
洛朝朝客氣兩句,不想與這個人有過多的牽扯,恨不得現在就入馬車回去,可是瑜王世子似乎不打算這樣放過她。
“若是換做其他人,本世子就不會這么好說話了,不過既然是洛小姐,看著你與柔兒情同姐妹的份上,我便不與洛小姐計較了,畢竟我與柔兒,不久后便要成為夫妻了,洛小姐便如妻妹一般,猶如親人。”
洛朝朝從他口中聽到“柔兒”兩個字的時候,神色就不對勁了,在聽到他和安懷柔即將成為夫妻之時,更是驚訝不已,問道:“世子莫不是喝酒醉了還沒醒,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瑜王世子擺擺手,大著舌頭道:“本世子說的才不是糊涂話呢,我母親和我說了,三日,最多三日,我和安縣主的婚事就會定下來,我想得到的女人,還真就沒有得不到的。怎么,洛小姐為我和柔兒高興嗎?”
那滿臉的橫肉抖動得厲害,隨著他的笑,那圓滾的肚子也是上下起伏著。
洛朝朝不敢相信,安懷柔真的會答應嫁給這樣豬狗不如的東西。
與這醉鬼也說不清楚什么東西,她直接轉身,朝著馬車走去,吩咐車夫駕馬離開。洛文禮剛走,安懷柔就要嫁給這個豬腦肥腸的瑜王世子了,當真是可笑。
正好,此處距離郡王府也就片刻的車程,屆時到郡王府之時,應該已經天光大亮,想必那時候也能看見安懷柔了。
路過醫館之時,洛朝朝還買了一些藥,想著自己突然過去不能顯得太突兀,借探病之由去才顯尋常。
買了幾味珍貴的滋補之藥,洛朝朝才又吩咐馬夫駕車駛向郡王府。
到郡王府之時,原比她所想的要熱鬧的多,門口已經有人來往了,一隊人馬抬著大箱子就朝里面走去,而且還不是一個。
一個打扮得有些艷俗的婦人揮著紅絲帕就這樣扭扭晃晃的進去了。
洛朝朝馬車停下的時候,吩咐云桑去打聽了一下消息,不過片刻,云桑就回來了。
“小姐,那個人叫王媒婆,說是瑜王府叫過來給世子說親的。”
如此看來,那瑜王世子是沒有撒謊了,都已經到了納吉的地步,今日一過,這婚事怕是就成了。
洛朝朝杵在門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都到了這一步了,若是說安懷柔一點都不知情,那是絕不可能的,可是就是因為她自己知道,而不吭聲,才讓洛朝朝為難。自己如果進去,自作多情的勸她不要成婚,是不是太多管閑事了。
或許她自己心里已經做了一個決定,自己再去她面前攪和,豈不是故意叫她難堪,甚至是揭開她的傷疤,自己去可能已經不能阻止什么了,只會讓安懷柔心上更痛苦。
瑜王世子糾纏上門她也沒和自己說,說不定就是想保住這最后一份顏面。
左思右想,她都覺得自己此刻去,都不合適。
此刻,郡王府內。
安懷柔才剛剛起來,這幾日安懷晴身子一直不好,甚至看著更憔悴了,她日夜守著,睡過去之時便難免睡得久了些,所以此刻才醒。
不過她也是趴著安懷晴的床榻邊上睡著的,一醒來便能看著她。
她醒了,安懷晴還沒有醒來。
這幾日她夜里一直哭著說身子疼,可是又說不出具體哪里疼,請了大夫來也無濟于事,只能靠安懷柔守著,日夜給她揉身子,可效果也微乎其微。
見她難得睡得安穩,安懷柔便輕聲輕腳的起身離開了,吩咐下人進來更衣洗漱。
方穿上了外衣,門口就有一道影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是院內伺候的丫鬟。
“什么事?”安懷柔低著頭,大致也能猜出這人為何會如此慌張,這幾日,除了那件事情,似乎也沒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她們露出如此神色的了。
“縣主,今日那王媒婆,上門下聘了。”
安懷柔手上的動作一頓,勾唇一笑:“知道了,我一會就過去。”
花了兩刻鐘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安懷柔便去了前廳。人還沒踏入房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了笑聲。
王媒婆那奉承的笑聲極具穿透力,安懷柔似乎想起了她之前和自己對話的時候口水四濺的模樣,還有那尖銳絲毫不懂得克制的聲音。
屋內,王氏和那媒婆聊得特別的歡快,甚至連酒桌擺幾桌,宴會上宴請哪些人都想好了。
“我這個小前廳呢,可以放個十桌,到時候把京城認識的人都請過來,東院那邊也能擺,不過那邊的程設沒我主院這邊好,哦對了,得先想宴請的名單再算酒桌,瞧瞧我這腦子,當真是不靈光了。”
“郡王妃說的什么話,我看整個京城,就沒有比你更聰□□眼的人了,一眼便知道瑜王世子乃是人中龍鳳。”
這話,也不知道是夸王氏,當時在諷刺王氏。
“這縣主還沒有起來呢?”王媒婆似是等得有些心急了,不由得開口問道。
王氏正要差人去催,安懷柔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王媒婆真是一日比一日來的早啊。”
綿軟的聲音里細聽還帶著一絲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安懷柔是同意這段婚事的呢。王媒婆一見她來了,旋即露出笑意:“縣主今日看著氣色不錯,想來這幾日定是過得開心,二小姐的身子是不是好些了?”
還不等安懷柔回答,她就又自顧自地自說自話:“我就說,縣主和瑜王世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婚事將成沒幾日,安縣主的氣色瞧著就好多了,想必二小姐的身子也好不少了是吧。”
媒婆的嘴最會顛倒是非,是個人都能看出安懷柔眼袋下的烏青,硬是被她夸成氣色好了。
安懷柔冷冷笑了笑:“王媒婆氣色瞧著也不錯,想必這幾日得了瑜王府不少好處吧。”
“誒,安縣主這說的什么話,為您和世子牽橋搭線,王媒婆我心甘情愿,好事將成,我自然是開心的,錢不錢的無所謂,能成就一段佳話,那才不辭我這番辛勞。”
話是說得天花亂墜,可是安懷柔卻覺得無比惡心,就是這張能說會辯的嘴,才能說動良家子嫁給一個病秧子,一個月就了守活寡吧。那小娘子還被背上了克夫的罪名,承受不住,第二日就投河自盡了。
安懷柔臉上的鄙夷之色更盛了,甚至說得上是無禮,她看著那王媒婆涂得雪白嚇人的臉,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嫁,瑜王世子想娶,那就娶一個死人回去吧。”
“啪”的一下,王氏在一邊看不下去了,直接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安懷柔的鼻子破口大罵:“混賬東西,嫁不嫁的可由不得你。”
安懷柔轉眸看向她,眼神冷靜而孤傲:“我是皇上親封的縣主,你又算個什么東西,辱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