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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知今日躲不過,但是洛朝朝也沒想到,貴妃娘娘居然如此直接。
林氏見狀,不由得放緩了腳步。洛朝朝和賀霖佑的事情,她一個后來人無權插手,更不知他們曾經交情幾何,她也知道,自己嫁入洛家無非是沾了幾分運氣,所以此刻聽聞貴妃娘娘要見洛朝朝,她自然是想給她們騰空間的。
對于林氏,端嬤嬤自然也是有安排的,道:“林夫人夫人不必拘謹,娘娘已經為林夫人備好了茶水點心,夫人在前廳稍坐片刻,宴席開始之時,奴婢再領夫人小姐過去便可。”
如此安排,倒也妥帖,只是……
林氏不由得將目光掃向洛朝朝,眼里有些擔心,擔心洛朝朝被貴妃娘娘為難。換位思考,她也是為娘的,若是自己的矜貴聰穎的兒子與一個身份不匹配的女子有了牽扯,她也會不喜的。
洛朝朝卻是淡淡一笑,示意她放心。
不多時,洛朝朝便被領到了祈貴妃所在的殿宇門口,端嬤嬤頷首退下,示意洛朝朝一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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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朝朝在門口深提一口氣,提起裙擺,邁上階梯,走了上去。
殿內的程設自然是不必說,又寬敞又明亮,入內一股熟悉的熏香便涌入了鼻息,那是賀霖佑身上的味道。
心中疑惑正是盤桓之際,檀木雕福祿壽掛屏后面,一抹窈窕的身影若隱若現,隨后,那人出聲:“進來。”
洛朝朝繞過屏風,走了進去,入眼是盛裝打扮的祈貴妃娘娘,雖說從未見過她,但只需一眼,洛朝朝便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因為,賀霖佑的模樣,和眼前之人實在是太像了。
第66章
“見過貴妃娘娘。”
“無需多禮。”蔣衣容莞爾一笑, 抬起了精致又畫著蔻丹的手,“過來,讓本宮瞧瞧。”
如此親昵的語氣, 倒是讓洛朝朝有些不自在了,她小步迎了上去, 卻不敢直視蔣衣容的面容, 只得微微頷首, 一副極為乖巧的模樣。
蔣衣容仔細打量她許久, 見她緊張, 笑意更深了幾許。洛朝朝偷瞄了她一眼, 發現她一笑,和賀霖佑更像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都是女子,洛朝朝能感覺到蔣衣容并無惡意,甚至說,此人讓自己感覺有些親昵。
“佑兒在鸞州的時候,與你是上下桌的同窗?”
“是。”洛朝朝開口:“三皇子曾在鸞州的日子有些久遠了, 臣女如今也記得不清楚了。”左右先和賀霖佑撇清點關系比較好。
“你記得不清楚了,佑兒他倒是記得極為清楚呢。”蔣衣容說完,拉著洛朝朝的手,“隨我過來。”
不過才交談了兩句話,她的自稱便成“本宮”變為了“我”,著倒是讓洛朝朝受寵若驚, 便跟著她前去。
穿過一道內門,似乎進入了內殿, 洛朝朝本以為這是祈貴妃娘娘的屋子, 可是如今一看,才發覺, 這分明是男人的屋子,若是剛才只能猜出這屋子主人的性別,那此刻看見滿屋子掛著的畫像之后,她便肯定,這屋子的主人,乃是賀霖佑。
他的畫,洛朝朝太熟悉了,盡管一別三年,一見到那些畫,她還是能一眼看出是他所作。
“這是他的私殿,平時除了蔣于無人進來,我也是最近才發現此處的。”蔣衣容一眼掃過那些畫像,然后又看向洛朝朝,“看著墻上的那些畫啊,我也是通過畫才認識你的,洛朝朝。”
洛朝朝被墻上那些自己的畫像驚到了,半晌未曾回神。
那是洛朝朝十歲到十三歲左右的樣子,蹴鞠、騎馬、咬筆、瞌睡、吃糖葫蘆,還有離別那年除夕,二人雪地里放煙火的場景,都被他一一記下來了。
前幾日她還在想,他不辭而別,如今輕易道了個歉她便松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如今看來,他或許沒比自己好到哪去,那三年,一定也是很煎熬吧。
洛朝朝回過身子,朝著蔣衣容福了下身子:“謝娘娘告知朝朝這一切,還請娘娘恕罪,朝朝方才撒了謊。”
蔣衣容上前,拉過洛朝朝的手,笑問:“三年前的事情,如今可記得清了?”
洛朝朝跟著眉眼舒展,竟不知貴妃娘娘今日叫她來,似乎是為了消除她和賀霖佑的嫌隙的,倒真是叫她意外,所以賀霖佑才叫她放心入宮的嗎?
她神色有些動容,忍不住開口:“今日初見娘娘,本是有些害怕,不敢承認與三皇子的情意,怕娘娘不喜,此刻見到這些畫,卻又忽然來了底氣。”
洛朝朝回過身子,屈膝行禮,語氣誠懇:“臣女喜歡三皇子,深知京城愛慕三皇子之人不計其數,但依舊甘愿成為仰望明月的螢火,為靠近他而欣喜。”
蔣衣容神色動容,此刻的洛朝朝,宛若年少時候的自己,敢愛敢恨,坦然得讓人心疼。她攙扶起了洛朝朝,道:“你不必如此貶低自己,你怎知,我兒不是那渺小的螢火呢,于情愛方面,不是身份尊貴,便是高不可攀的,越是先心動之人,越是低廉了些。”
洛朝朝站起了身子,又聽她道:“身為女子,我自是不會阻攔,如今這世道,能遇見一個與自己情投意合之人已是少有,但是身為母親,我想問你一句,你當真,想好與我兒共赴余生了嗎?”
蔣衣容一改剛才親和帶笑的模樣,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她道:“他如今是三皇子,也許也是未來太子,自古皇帝后宮六院從未間斷,他如今是喜歡你,可是皇上曾經也喜歡我,也曾許過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沒有得到不可怕,可怕的是,得到了又失去。”
如今的太子注定不能久留,這些年,她也看清了一些東西,既然那個位置唾手可得,她何不為佑兒爭上一二,也為自己爭上一二。
此處也無外人,所以她也坦然和洛朝朝說了自己的心思。
這話一出口,洛朝朝倒是真的驚住了。如蔣衣容所說的,她卻是從沒想過與賀霖佑的未來是什么樣的,原來在一起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長久的相守相伴,唯有彼此。
二人相談并未太久,洛朝朝似乎被蔣衣容的問題問倒了,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蔣衣容也沒有留她,有些問題,還需要洛朝朝她自己想清楚。
送走洛朝朝以后,段嬤嬤進屋,看見了蔣衣容一臉凝重的模樣,輕聲關懷:“娘娘是不喜這位洛小姐嗎?”
蔣衣容搖搖頭:“我只是用我的經歷勸解她,喜歡一個皇室子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也是怕,風雨將來摧嫩草,要她心里有個防備。”
二人此刻自然是一心只想彼此廝守,可能不會想一些以后的事情,可就是因為如此,蔣衣容才怕他們經不起宮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考驗,尤其是洛朝朝。她不是怕他們分開,二人心系彼此這么多年,自然不會在這個事情放棄彼此,她是怕一些小小的磋磨,便毀了洛朝朝對賀霖佑那份不含一絲雜質的情感,她希望洛朝朝能想明白,男女之情,是隨時可以發生改變的,能不變最好,若是之后變了,也莫要沉溺過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喜歡彼此啊,那就盡情去喜歡便足夠了,往后如何,誰又能說得清呢。”望著洛朝朝離去的方向,蔣衣容喃喃道。
林氏發現洛朝朝回來以后就魂不守舍的,后來有幾位夫人和小姐上前與她說話,她也說答得極為敷衍。
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林氏大致也猜出,應該是貴妃娘娘和她說了什么,如此看來,是娘娘不喜歡他們家朝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