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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父王什么都向著嫡姐,父王偏心。”安瑾吵著鬧著,說著不敬尊長的話。
可是屋內的兩人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甚至她父王還笑得特別開心:“你姐姐馬上就要嫁人離家了,父王自然要對她好一些的。”
安懷柔冷笑。
好一些?指桌上多說了兩句叫她吃菜,出門時囑咐她路上小心,僅此而已罷了。
“王爺,懷晴那丫頭這兩日身子又弱了些,那千金一兩的藥怕是又要多備些了。”
聽到王氏說這話,安懷柔的臉色忽然凝重了起來。
屋內的安有賢聲音也沉重了起來:“那就備一些吧,總要吊著她的命的。”
聽到這話的安懷柔笑了,緩緩收回手,直接轉身離去。
就在她那安靜又偏僻的小院里,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子靜靜躺在仰椅上,似是屋內太熱,受不住,所以才在外面。
一聽到腳步聲,安懷晴急忙起身:“阿姐回來啦?”
安懷柔急忙迎了過去,接住了她探出來的無力瘦得青筋凸起的手。
“是,阿姐回來了。”安懷柔抑制著自己的顫抖的嗓音,擠出一抹笑意,回答著。
安懷晴知道阿姐今日是又被送出去與人想看了,見她眼眶微紅,便知道發生了什么。
她們那父親從來沒把她們當人看,宛若隨時可用于交換買賣的牲畜,只要他用得上,便不會在乎她們的死活。
她是無用了,可是阿姐不一樣。
她輕輕依偎在安懷柔懷里,指尖摩挲著安懷柔的手臂,喃喃道:“阿姐莫怕,晴兒永遠陪著阿姐,阿姐以后會幸福的。”@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安懷柔只當這是她的安慰之語,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帶著哭音道:“阿姐什么都沒有了,晴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會好好的,一切都會好好的。”安懷晴在安懷柔懷里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自她眼角滾落。
安懷柔撫著她的發頂,無聲安撫。
她與安懷晴本是一對雙生子,安懷晴自小便體弱多病,母親也在產下她們不久后就走了,她父親也一直覺得她妹妹不詳,甚至動了送出家的念頭。
五歲那年,父王娶了王氏,也就是那一年,妹妹落水高燒不退,王氏遲遲不請大夫,導致妹妹燒壞了身子,還是她不顧死活,跑出家去找外祖家才尋來了大夫,可父王知道以后,看都沒看一眼。
后來王氏生下了安瑾,深得父親的心意,如今,若不是盼著將她嫁了攀附權貴,怕是早就將妹妹丟在別院,自生自滅了。
她沒有向任何一個人透露過安懷晴的存在,她怕別人憐憫她,怕丟了身為縣主的尊嚴,也怕妹妹丟了尊嚴。
就這樣的破敗的身份,她怎敢奢求洛文禮的青睞,她配不上的。
洛文禮當晚出去喝酒了,廖玉姝還是第一次經歷洛文禮一句話未留徹夜未歸,找人甚至找上了洛云庭,但是也還是沒有找到人。@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等找到人的時候,洛文禮一身酒氣,甚至臉上手上還掛了彩。
廖玉姝生氣,逼問他去做什么了,可那時候洛文禮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就沒有精神回話,轉頭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大理寺忽然派人來抓人,說洛文禮以下犯上,將瑜王世子的腿給打折了,洛文禮也沒否認,于是就這樣被帶走了。
消息傳到洛朝朝耳中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日,關青被扣在家里逼問,被打了幾棍子,才說出真相。
昨夜,洛文禮喝得醉醺醺,被關青扶上馬車,打算回家,就在無人無燈的拐角巷子處,幾個身穿黑衣的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一眼掃過去,足有十來個。
關青察覺到不對勁,立馬回到馬車內,搖晃著醉意醺醺的洛文禮:“公子,不好了,外面有人攔截。”
洛文禮還沒有醒神,只聽馬車外傳來了一聲熟悉又刺耳的聲音。
“車上姓洛的孫子,給我下來!”
一聽到這聲音,洛文禮立馬醒神,倏地睜開眼睛,扶著馬車壁緩緩走下了馬車。
萬黑之中一點白,瑜王世子身穿一身白色錦服,在這黑夜之中極為明顯。洛文禮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眼底冷光沉沉。
“認識小爺嗎?”遠遠的,賀隆便指著洛文禮,滿面橫肉抖動,街霸猖獗的模樣,“你今日若是想我放過你,那便給我跪下來舔鞋,否則,本世子今日叫你橫著回去。”
洛文禮今日本就心情不暢,而且一半的怨氣皆是因眼前之人而起,此刻他還如此張揚跋扈的德行,洛文禮瞬間猶如被點燃了的火.藥,不管不顧地沖上前去,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洛文禮的身手本就了得,曾在南鳴便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此刻對上那幾個侍衛,也不在話下,賀隆的下場,可想而知。
那瑜世子被洛文禮壓在身下,打得鼻青臉腫,甚至腿還折了一條,巷子里滿是他的哀嚎。
關青那時候是站在邊上聲都不敢出,生怕少爺的怒氣蔓延到他的身上。
哪怕手打得出血了,他家少爺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如果不是有一個老婦路過,關青真怕瑜世子就這樣去了。
聽完了全過程,兩家人一臉凝重,坐在洛云庭府上花廳內,沒一人說話。
他們初來京城,都還沒有在京城站穩腳,洛文禮就捅出了個這么大的簍子,他們現在想找人都沒有門路。甚至,朝堂上若是有人包藏禍心,參他一本,落得個官敗歸家的可能也是有的。
洛云庭和廖玉姝當即決定,帶上重禮上門賠禮。
洛云鐸和林氏也沒閑著,修書一封,送往鸞州老家,盼著洛興堯能出謀劃策。
昏暗潮濕的牢房內,賀霖佑坐在圈椅上,周圍站著蔣于等幾個侍衛,面前跪著一披頭散發的男子,渾身是血,兩手被鐵鏈束縛著,喉嚨里發出嘶啞的低鳴。
牢房內火光跳動,將那斧鑿般的精致眉眼襯得深邃動人,眸光中映著火色,卻冷得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