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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朝朝又氣又惱,不得不垂下腦袋,刻意避開那赤裸裸的目光。
那人眼神卻還是赤裸裸地落在洛朝朝身上,猶如貪婪惡漢。
“多謝考贊,不過老伯可千萬注意身體,您兩眼無神,面色枯黃,實乃身子虧空之態,可千萬要多休息啊。”賀霖佑忽然出聲,將落在洛朝朝身上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隨后他拿起寫完的藥方,遞了過去,“拿好您的藥方。”
若要說誰像藥童,那一定是在一邊寫藥方的賀霖佑更像,他這是故意將那流民的調戲之言攔在了自己的身上,還故意嚇了那人一番,當真是護短啊。
聽到“虧空”二字,那人神色閃躲了一下,嘀咕,“小小年紀胡說八道,老子身體好得很。”
那人拿過藥方,憤憤離開。
洛朝朝這才松了一口氣。
“下不為例。”萬夫子正給人搭脈,目不斜視道。
賀霖佑卻知道,夫子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畢竟,他剛才臨時在藥方上加了一味藥,也沒其他功效,就是會導致人腹瀉,也就腹瀉個一天吧。
“是。”少年低眉回應,但是洛朝朝卻一點也不明白二人在說什么,還一臉莫名。
又過了一份藥方,萬夫子忽然又開口:“你若是舍不得他人看,那就叫她隨她另幾個朋友去屋后,你這別人嗆兩句就使壞的脾氣,我倒是不敢叫你幫忙了。”
少年寫字的動作一頓,片刻才又說了一句:“學生的錯,下次不留她在身旁了。”
這話倒是把萬夫子給逗笑了,他怪賀霖佑幫忙寫藥方帶個人恩怨,賀霖佑卻承認了自己護短的小心思,真是絲毫不藏啊。
一邊的洛朝朝也聽明白了一些,睜著迷茫的大眼:“你們剛是在說我?”
賀霖佑低眉輕笑,露出一排整潔的貝齒,未置一詞。
萬夫子也沒有理會洛朝朝,弄得洛朝朝滿臉的疑惑。
其實研墨這事情并不難,洛朝朝也已經不是第一次幫賀霖佑研墨了,而且也不用一直研墨,研墨一會歇一會,若非賀霖佑用墨水用得快,洛朝朝大可研完墨便躲懶。@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此簡易之事,洛朝朝嫻熟極了,嫻熟之余,又有些無聊,無聊之余,眼睛就忍不住瞄向賀霖佑。
眉鋒凌厲,眼窩深邃,緊抿著的唇瓣好看粉潤,看著極軟。他這人,平日里就不愛笑,開心的時候最多也就扯一下唇角,不高興的時候最多抿一下唇,臉頰退去了兒時肉感,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是愈發唬人了。
唯一不變的,是他那出眾的長相,人群之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他,驚為天人。
大冬天大家穿得都比較厚實,一個個看著都比較臃腫,他穿得也不算少,可看起來一如以往地勁瘦纖薄,衣服落在他身上,莫名就變得奢華好看了,似乎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目光下移,洛朝朝的視線不由得落在了少年凸顯的喉結上,然后咻地收回目光。
大家似乎都在變,賀霖佑的聲音已經退去了稚嫩,變得低磁有質了,個子也高了,瞧著儼然是個大人了,洛文禮他們也是,前不久還笑話季彥聲音還未變,這不,這幾天他的嗓音就變成粗噶撓人了。
她身邊,安懷柔愈發的婀娜美艷了,肖桐青柳悅意她們也都變得亭亭玉立了,唯有她,只長個子其他不變,葵水也不來。
氣死人。
“墨惹你了?”
看著洛朝朝愈發用力研墨的動靜,賀霖佑忍不住出聲。
洛朝朝手上的力道放緩:“那倒沒有,只是忽然想起……一個朋友,她身體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請萬夫子開個藥。”
聽說葵水不來是可以醫治的。
賀霖佑忽然抬眼:“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洛朝朝急忙辯解,“我都說了是我的一個朋友。”
賀霖佑眨眨眼,再次問了一遍:“那你的朋友哪里不舒服?”
洛朝朝羞赧地落下眼簾:“干嘛要和你說。”
就她躲避的一瞬間,賀霖佑神色凝重,道:“去后面排隊,叫夫子給你看看。”
語氣霸道,不容洛朝朝拒絕,一邊的萬夫子都忍不住掃來了目光:“怎么,小丫頭身子不舒服?”
這一聲“小丫頭”似乎踩著洛朝朝小尾巴了,她眉頭輕皺:“夫子,學生十三了,過完年便十四了,不是小丫頭了。”
“明年杏月初七方滿十四。”賀霖佑冷不丁冒出一句。
洛朝朝怒瞪過去:“要你多嘴。”
此時賀霖佑的神色依舊嚴肅,看得洛朝朝有些心虛,才開始解釋自己剛才說的話:“學生身體好著呢,沒有不舒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萬夫子笑了笑:“沒事就好。”
賀霖佑低頭寫藥方,沒有看洛朝朝一眼。
洛朝朝心里嘀嘀咕咕:這人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不過呢,很多時候,賀霖佑生氣她并不知道,也看不出來,誰叫他平日里就總是沒什么表情呢。
這一會,洛朝朝盯著賀霖佑看屬實有些明目張膽了,視線熱絡到人難以忽視,賀霖佑忍不住問她:“你看什么?”
洛朝朝:“誰看你了,我這是,看你寫的字呢。”
少年眼里含著促狹的笑意,沒有點破洛朝朝。
一說到看字,洛朝朝的視線忍不住上移,落在了賀霖佑握筆的手上。
冬天寒冷,哈出的氣都成白霧,更別說放在外面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