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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季彥忽然跑了進來,渾身淋得猶如落湯雞一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好了,跟在賀霖佑身邊的那個小廝……死了。”
洛朝朝感覺耳朵忽然鳴叫了一下,葡萄杏眼忽然就蓄滿了淚水,她撥開人群,走到季彥面前,問道:“季彥,你剛說什么,我沒聽清。”
“我說,跟在賀霖佑的那個小廝死了,是被擰斷了脖子直接死掉的,賀霖佑他……恐怕兇多吉少?!?
洛朝朝后退了一步,心里的害怕在此刻終于抑制不住,豆大的淚珠沿著光潔的小臉滾落:“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廖氏這時候也帶著寺中的一眾僧人進入了洛朝朝他們所在的殿宇,一群人的涌入讓寬敞的殿宇變得逼仄壓抑。廖氏一臉嚴肅地和幾個人僧人說了什么,隨后幾個人留下,一部分人離開了。
幾個孩子固執地想出去找人,特別是洛朝朝,頂著一雙紅紅的眼睛,明明想哭可卻又忍著,一本正經地和廖氏保證。
“四伯母,朝朝不亂走,和幾位同窗一起,不會走丟的,伯母讓朝朝也出去找人吧。”
“朝朝一定牽緊嬤嬤的手,一刻也不松開?!?
“朝朝保證。”
瞧著幾個孩子擔心的模樣,廖氏忍不住摸著洛朝朝的小腦袋,和幾個孩子道:“這件事情交給四伯母去做,你們乖乖待在這里好不好,四伯母一定把朝朝的賀霖佑帶回來?!?
洛朝朝搖搖頭,小嘴一癟,瞬間哭了出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洛文禮這時候幫著說話:“我們和出去找的僧人一起,不單獨走,不會離開他們的視野,母親讓我們出一份綿薄之力吧。”
廖氏身子弱,其實最該留下的人是廖玉姝,她本想留下陪著幾個孩子的,但是看著洛文禮和洛朝朝的模樣,最后她還是點了頭,不過,這次她要親自看著他們。
賀霖佑出了事,幾個孩子應該是最難受的,再說,她生為監護者,已經丟了一個賀霖佑,更不能讓眼前的幾個孩子出事,她親自跟著是最穩妥的了。
季彥這時候忽然出聲:“我想起來了?!?
廖氏問:“季公子想起什么了?”
“我和賀霖佑本是想順著臺階,去寺廟門口找找的,就在將要路過石門的時候,賀霖佑忽然停下,說叫我先走,他說想去另一個地方找朝朝。我當時也是蠢,根本就沒多想,后來路過石洞門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褐色衣服的男子站在那,我本也沒注意他,可那人手放在身后,我打量他的時候他還沖我笑了一下,瞧著特別奇怪。我走過石洞以后,回頭看了一眼,那人也正沖著我反方向走去,我才看見他手上拿著的是刀。所以……會不會那么巧,那人其實是沖著賀霖佑去的?!?
廖氏急忙追問:“季公子慢慢說來。”
“賀霖佑一定是認識那個人,或者是看出了那個人不懷好意,所以扭頭離開了,都怪我,當時沒有發現那個人的不對勁,現在想起來,是不是太晚了些?”
洛朝朝還是第一次看見季彥哭,淚水鼻涕糊了滿面,瞧著狼狽又可憐,想必此刻的季彥和洛朝朝一樣,自責得不能自已吧。
“好孩子,你告訴嬤嬤,那人穿著什么衣服?”
一邊的陳嬤嬤忽然上前,低聲問道。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都落在了陳嬤嬤的身上,廖氏也是如此,不僅如此廖氏還問道:“嬤嬤為何忽然這樣問,可是也見過那人?”
躲在人群后面的肖桐青慌了神,她也沒想到陳嬤嬤居然看見過那個人,方才她已經威脅過自己的小丫鬟,不準將她見了陌生人的事情說出去,她以為這便無人知曉自己的所作所為了,不曾想,居然被陳嬤嬤瞧了個干凈。
陳嬤嬤猶豫了片刻:“老奴,可能見過,還得看季公子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到底是何著裝?!?
季彥仔細回想了一下,眼睛落在地面上,記憶開始回溯:“那人似乎穿的像是一個富商,身上是褐色的有紋路對襟的氅衣,年紀也不大,瞧著也就二三十的模樣,頭上帶著員外帽子,我就只知道這么多了?!?
一邊角落里的肖桐青冷汗直流。
可陳嬤嬤并未就此揭穿她,而是轉過身和廖氏道:“老奴在給肖小姐買糖葫蘆的時候見過那人,不過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那人似乎在天香寺里徘徊許久了,想必,是蓄意而為,依老奴看,此人應該不是一個人,斷然不會是個人販子,應該是賀小公子的仇家。賀公子一看見那人便跑了,之后我們又只看見了那小廝的尸體,想來,此刻賀公子應該是無恙的?!?
廖氏道:“是人販子都比仇家好,到了仇家手里,焉有命活?”
此刻,換陳嬤嬤沉默了。
此事耽擱不得。蔣文杰不知哪里招來了一大批人,各個兇神惡煞,將天香寺堵了個水泄不通,甚至有一批人就那樣出現在了山角,將來往的人直接給阻斷了,只進不出。
距離賀霖佑消失只有半個時辰,而那個被發現的小廝尸體還是溫熱的,據猜測,就算那人抓住了賀霖佑,也來不及下山。
蔣文杰直接以哨聲為信,命人封山,所以那人應該還沒來得及離開。
蔣文杰人手多,如此一比,后面來找人的僧人倒顯得人力單薄,沒幫上什么忙了。
廖氏將陳嬤嬤和季彥所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說給了蔣文杰聽,之后寺院里便大規模搜尋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亦或者在犄角旮旯里找尋那一身衣服。
身穿褐色衣服的男子是沒找到,但是衣服最后在后山找到了,之后便是大批的人涌入后山,這一搜尋,便是兩個時辰。
洛朝朝和洛文禮他們也到了后山,只是身邊有廖玉姝跟著,他們也沒有辦法真正的上山找人。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時辰。
毛毛雨一直下個不停,天際也比往日暗得快許多。后山樹木茂盛,此刻天一暗下來,更是不便找人了?;颐擅傻奶炜障?,一支又一支火把亮了起來,猶如夜里游走的螢火蟲,肆意穿梭在青灰色的雨幕下。
洛朝朝一求再求,最后廖氏才答應小丫頭加入找人的隊伍中,不過是身邊有洛文禮跟著,還有幾個隨行的下人。
肖桐青本不想一起,但是被洛朝朝硬拉著陪同,連洛文禮都覺得奇怪,這似乎不像是洛朝朝的性子。
洛朝朝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一刻鐘前,陳嬤嬤趁他們幾個不在廖氏身邊說的幾句悄悄話,被她聽到了。她也只是喊“賀霖佑”喊渴了,所以想到廖氏的桌前倒一杯水喝,哪知卻聽到陳嬤嬤附在四伯母耳邊道:
“夫人,晌午陪肖小姐買糖葫蘆的時候,其實老奴是因為看見那人和肖小姐在說話,所以才留意到那人的?!?
四伯母:“你怎么不早說。”
“老奴不知道那人和肖小姐說了什么,老奴是想著,若是賀公子真的出了事,也不能讓肖小姐以命抵命啊,倒不如不說,畢竟肖小姐還是個孩子,她父親,還和老爺是故交。”
四伯母沉聲打斷:“阿惟,你糊涂啊,若是早點說,可能多一份找到人的希望啊?!?
之后便是陳嬤嬤偷偷找來了肖桐青,至于和肖桐青之后說了什么,洛朝朝是一個字也沒有聽見,畢竟四伯母不想他們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后來的問話,她們刻意避開了。
洛文禮舉著火把走在了前面,洛朝朝慢他一步,肖桐青則是落后洛朝朝一大截。身邊有兩個小廝跟著。洛朝朝走了一段路,前方都是半人高的香茅草,路都看不清,但是依舊可見周圍那一聲聲清晰的叫喊聲。
洛朝朝忽然停下腳步,回過身子。洛文禮一看洛朝朝沒有跟著,也剎住了腳步,回過身看向洛朝朝,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