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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洛朝朝看過很多次賀霖佑寫字,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賀霖佑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為何,她莫名地激動。
一看到“洛朝朝”三個字,劉管事才知道這小丫頭是誰。他確實沒見過洛朝朝,但是洛朝朝的名字他卻是有所耳聞的,洛相的小孫女,聽說金貴著呢,卻沒想到,居然和這位賀公子一起來了書閣。
一個是他這個平民不能得罪的貴人,一個是他良心虧欠又幫過他的貴人,兩個人他都要好好招待的。
所以劉管事起身,想帶二人去一個清凈的地方,但是卻被賀霖佑拒絕了:“不必麻煩,您忙您的。”
洛朝朝在一邊重復了一句:“伯伯,您忙您的。”
小丫頭嘴巴真甜,倒是一瞬間讓劉管事放松了不少。劉管事點點頭,目送著賀霖佑和洛朝朝進入了書架后面。
書閣靠近靜心湖,面向靜心湖的一方開了一排隔窗,位置臨窗而設,傍晚有微風蕩過湖面吹入書閣內,讓人神清氣爽。
洛朝朝不由得發出一聲喟嘆,但是卻被賀霖佑及時制止。他食指豎在唇邊,示意洛朝朝禁聲。
洛朝朝捂著小嘴,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大眼明亮靈動,透著無辜。
附近坐了不少的人,大家都是在埋頭看書,亦或者寫字,洛朝朝坐下來以后,賀霖佑便給她拿出了筆墨紙硯,低聲和她道:“我去找《祭侄文稿》的拓書,你在這里乖乖等著。”
洛朝朝還真就乖乖地點了兩下頭,然后目送著賀霖佑離開。
瞧著他那輕車熟路的模樣,想必是在書閣泡了很久了,難怪,都是人,他卻懂得這么多。
洛朝朝百無聊賴地等著,看著周圍埋頭苦讀的學子,自己不由得感慨,有些人,擠破腦袋也想來南鳴書院,而自己輕而易舉就進來了,甚至因為祖父的緣故,書院還給自己開了后門,可是自己卻不知道珍惜,她這樣的人,應該讓很多貧寒子弟厭煩吧。
俗稱,占著茅坑不拉屎。
正胡思亂想著,賀霖佑拿著書走過來了。
其實以洛朝朝現在的水平,橫撇豎捺那都不一定寫得規整,卻一下子要她照著名人的字去寫,著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第32章
“你這, 一來就叫我拓寫這么難的字,我不會怎么辦?”洛朝朝小聲抗議著。書閣內有公用的筆墨紙硯,賀霖佑將那些東西一一擺在洛朝朝面前以后, 才道:“這書不是給你用的。”
說完,攬袖低頭。
洛朝朝見到他如此模樣, 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被丟棄了, 這是放任她不管了。
正胡思亂想著, 賀霖佑忽然抬眸, 將自己所寫的筆畫遞到洛朝朝面前, 白皙的指尖點著紙面道:“先照著這個寫, 練好一筆一劃。”
洛朝朝低眉,這才看清擺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賀霖佑專門為她寫的筆畫,工整的字跡就和書上的一模一樣。洛朝朝乖乖接過了筆,粉嫩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撫過賀霖佑的手背,令賀霖佑瞬間不自在了起來。
偏洛朝朝還渾然不在意,此刻她正擰著眉, 看著賀霖佑給她的宣紙。
夏日的傍晚幽靜清涼,此刻坐在書閣一旁的洛朝朝難得的安靜,賀霖佑幾番抬眸,看見的都是她抿著小唇,和那些字較勁的神情。
如此看來,想要練字, 不是一時興起。打量完洛朝朝,賀霖佑垂眸, 專注自己的事情了。
身邊似乎總有人來往, 但是這些都沒有勾起洛朝朝的注意,直到劉管事端著一盤水果前來, 她才從紙張上剝離了注意力。
清甜的果香勾著洛朝朝的味蕾,這練字,瞬間不香了。
劉管事先是朝著洛朝朝笑了笑,然后扭頭看向賀霖佑,低聲道:“賀公子看書也累了,吃些水果吧。”
洛朝朝自然是覺得,收下水果也無妨,但是卻聽到賀霖佑道:“管事不必如此,我們也只是書院里普通的學子,用不著如此待我們。”
洛朝朝在一邊迎合著點點頭,但是目光還是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一碟水果上。
眼饞之意溢于言表了。
柳管事和賀霖佑道:“公子怎能這么說,當初公子被柳小公子關在書閣的時候是我的失職,我也一直心生虧欠,如今送點瓜果點心都不讓了,豈不是讓我良心更難安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能來書院謀得如此輕松的差事,已經是萬分幸運,所以自然是不敢替賀霖佑去找柳戰逸的麻煩,山長也是仁義,出了那樣的事情,也沒有趕他走,所以他也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圍之內好好補償賀霖佑。
賀霖佑并不想在洛朝朝面前被提及此事,但是此刻已經晚了。
洛朝朝聽得一知半解,不由得開口問賀霖佑:“你們說的柳小公子,是柳戰逸?”
賀霖佑想阻止,但是劉管事已經先一步開口:“是啊,與洛小姐應該是同一個齋的。”
她又轉頭看向賀霖佑,發現賀霖佑垂著眸,并沒有看她。
洛朝朝收回目光,接過那碟子,甜甜一笑:“謝謝阿伯。那,柳戰逸干的那件事,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
“你問這個做什么?”賀霖的忍不住開口打斷。
洛朝朝道:“我好奇。”
劉管事一時之間看出了洛朝朝并不知道那件事情,同時也看出了賀霖佑想隱瞞此事,這倒是讓他也為難了,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開口回答洛朝朝的問題。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決定回答洛朝朝的問話:“約莫,七月初八,一個多月前,那日是我小兒子誕辰,我記得尤為清楚。”
洛朝朝笑著點點頭,然后道了一聲謝,劉管事這才離開。
賀霖佑以為劉管事一走,洛朝朝就應該追問自己了,沒曾想,她低著頭不說話,又開始提筆寫字了。
見她如此,賀霖佑眼簾半垂著,一股異樣的情緒忽然涌上心頭。
或許,她真的只是簡單的好奇,并不是因為其他。
他逼迫自己摒棄那奇怪的念頭,繼續寫字。
過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