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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拓看了一眼,沒說話。
“你跟也也聯(lián)系上了啊,她都沒跟我提過。”王珊珊招手讓遲拓進來,“你這孩子也是心重,還特意挑除夕這日子過來,是怕我一個人在望城過節(jié)寂寞呢?”
她很和藹,很熱情。
和十年前一樣。
她所有的戾氣和焦躁,都只針對安久久。
而且,她已經(jīng)開始叫安久久的藝名。
***
家里很有過年的氛圍,門口貼了春聯(lián),除了窗戶沒貼窗花之外,很多擺件都換成了紅色,餐廳的大圓桌上擺著八個冷盤,都是海鮮和肉,酒水是幾瓶茅臺幾瓶五糧液,廚房里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做菜,旁邊有個年輕一點的男生做助理。
規(guī)格很高。
“怎么樣!”王珊珊挺自豪的,“這阿姨是望城飯店里頭的大廚,我花了大價格請過來的。”
“久久經(jīng)紀人不回家過年嗎?”遲拓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
“他也得要能回得去啊。”王珊珊嘆口氣,給遲拓倒了一杯水,遲拓站起來雙手接過了,“她這個經(jīng)紀人是真的不錯,大過年的,本來在國外跟別的明星做旅游綜藝的,緊趕慢趕地趕在春節(jié)回來一趟,幫著處理也也的事。”
“什么事?”遲拓問。
王珊珊又嘆了口氣,沒再提這事,而是轉(zhuǎn)回到遲拓身上:“你媽媽說你現(xiàn)在是做那個不用上庭的那種律師對吧?資產(chǎn)并購什么的。”
遲拓喝了口水,沒回答是也沒回答不是,只是把話題拉了回去:“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
王珊珊擺擺手,想了想,說:“就是也也那個動不動就睡的毛病,你還記得吧。”
“嗯。”遲拓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覺得他在很認真地聽長輩說話。
“也也的經(jīng)紀人小嚴跟我說,有人拍到她在片場睡著的樣子,敲詐幻晝娛樂,哎呀就是也也現(xiàn)在在的那家公司,國內(nèi)最大的那個。”
“小嚴的意思是那記者要價太高不劃算,而且也也這病遲早會被人知道的,倒不如趁著這次機會直接公開了,反正她也有觀眾基礎,這病雖然是精神病,但是這世道,哪個年輕人沒點病呢對吧。”
“所以呢,我就攢個局,把那些常合作的記者叫到家里來吃頓飯,把也也這毛病說一說,讓輿論往同情也也這方向走。”
“你都在國外不知道啊。”王珊珊愁得一直在嘆氣,“也也拍戲真的……”
她指指腦子:“這里不太好了,半夜三更突然哇哇大哭,要不然就是拽著人衣服死不撒手,我有次還看到她在客廳磨刀……”
“這事如果真的捅出去,也也的精神肯定受不了……”
遲拓一直很安靜地聽,什么都沒說。
“你今天也留下來一起吃。”王珊珊說,“幫我也參謀參謀。”
“你別看也也這幾年挺紅的,風評也好,那背后其實都是小嚴和我用這樣一頓又一頓的酒桌拼出來的,她一點背景都沒有的人,滿腦子就是演戲演戲演戲,沒有我后頭給她做這些操作,她在這圈子里頭都不好混……”
王珊珊這些話也不知道都和誰說過,說得很流暢,不像以前一樣一個安懷民反反復復來來回回地抱怨,她現(xiàn)在說話很有邏輯。
滿腔興奮和自豪。
安久久能成為安也,是她和經(jīng)紀人的功勞,是她通過努力塑造出來的,所以久久變成了也也。
遲拓此刻只慶幸安也提出了意向監(jiān)護,那份協(xié)議已經(jīng)公證過,現(xiàn)在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女人再也沒有權(quán)力在安也發(fā)病的時候把她綁在床頭了。
“阿姨。”遲拓這幾年面上功夫已經(jīng)練得爐火純青,王珊珊這樣生活閱歷的人根本看不出遲拓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不高興了,他問得很慢,“您和久久的經(jīng)紀人打算在飯桌上把她復發(fā)性嗜睡癥的病公開給記者?”
王珊珊點點頭:“娛樂圈亂,這叫先發(fā)制人,先開口的人總是更有發(fā)言權(quán)。”
遲拓笑笑,又問:“公開了以后呢?”
王珊珊愣了一下。
遲拓問她:“公開以后,會不會對她現(xiàn)在演的戲造成影響?”
“那肯定不會的啊。”王珊珊揮揮手,“楊正誼導演你應該知道的,帶也也入圈的貴人,她這次演的也是個神經(jīng)病,說不定還能對她的電影有票房加持呢,現(xiàn)在都這樣,酒香也怕巷子深,什么東西都得炒作。”
遲拓點點頭,繼續(xù)問:“那她那些代言什么的呢?”
王珊珊又愣了一下。
遲拓笑了笑:“可能我對這方面比較敏感,一般品牌找代言人對代言人的形象是有要求的,你們?nèi)慷脊_了,可能就得賠違約金,這些久久的經(jīng)紀人跟您提過沒有?”
“那也……”王珊珊聲音微微低了一點點,“應該不會的,也也那個經(jīng)紀公司,很大的,現(xiàn)在上映的電影電視劇一大半都是他們投資的,法律團隊也厲害……之前那個經(jīng)紀公司那么坑的合約都談下來了。”
她說到之前那個經(jīng)紀公司的時候,聲音更低了。
“那久久簽的那些代言,也都是大公司啊,還有好多都是國際大牌子。”遲拓語速不快,聲音低沉,人又長得周正嚴肅,莫名地就很有說服力,“雖然久久的經(jīng)紀人應該挺厲害的,但是法律文書這一塊,我覺得還是小心一點好。”
王珊珊安靜了。
遲拓戳到她最心虛的地方,她有些怔怔的。
“那你……”她拉著遲拓,“要不一會幫我說說,這些事情阿姨也不太懂,小嚴做事雖然靠譜,但是確實不是專業(yè)人士。”
“這些事得幻晝這邊的法律團隊一起參與。”遲拓說,“有些具體條款的東西我也不清楚,得他們坐下來一條條過,算清楚具體虧損的金額,如果久久能接受,后頭才是她經(jīng)紀人和公關團隊的事情。”
王珊珊眉頭皺了起來:“那這個怎么弄,我這邊飯桌都準備好了。”
“不過也可能這些東西已經(jīng)跟久久溝通過了?”遲拓說,“他們都同意的話,您這頓飯也還是挺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