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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忙碌的安久久和同樣忙碌的遲拓連每周一次的郵件都開始變得無話可說,就像遲拓離開望城后,他們第一次凌晨視頻那樣,很多事情說來話長,衍生太多,于是就變得無從說起。
發給對方的消息幾乎都沒有秒回的,久而久之,短信也變得越來越少。
那一年,安久久在劇組拍戲,他們兩個都沒有再提見面的事。
第五年,安久久消失了一整年,消息不回電話不接遲拓發出去的郵件也再也沒有已讀。
想要了解一個已經出名的明星其實很容易,那一年安久久的消息遲拓都是通過中文網的娛樂新聞得知的。
新聞說,安也和原有經紀公司解約搭上了幻晝娛樂這條大船,幻晝娛樂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娛樂經紀公司,安也這次悶聲不響的跳槽驚到了很多人,評論里面一些號稱自己是業內人士的人分析,幻晝娛樂為了得到安也違約金起碼花掉了一個小目標。
這一年因為合約可能也因為別的原因,安也沒有在大眾視野里出現過,同樣的,安久久也沒有在遲拓的世界里出現過。
第六年,九月二十九日,消失了一年多的安久久突然在微信上給遲拓發了一個生日紅包,兩百塊錢,配字生日快樂啊。
一分鐘之后,遲拓也回給對方一個紅包,配字:生日快樂。
那一年,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彼此的生活,連問都不知道該如何問起。安也變成了大明星,而遲拓已經考上法學碩士去了加拿大。
之后那幾年,他們就維持著這樣逢年過節生日在微信發個紅包的關系,不近不遠地拉扯著。
***
今年是安也出道第十年,幻晝娛樂公司門口放了安也大幅海報,花籃蛋糕玩偶什么的擺了滿滿一個走廊,安也一大早盛裝打扮下車在花籃正中間拍了九宮格,宣傳助理負責p圖編輯發微博。
安也自己則馬不停蹄的上了保姆車,車子一路疾馳開上高速,她閉著眼睛讓助理在車上給她卸妝做面膜,一言不發。
她今天有個電影試妝,地點在隔壁市,這是她和楊正誼導演合作的第三部電影,她很重視,哪怕撞上了公司給自己安排的十周年活動,也沒提出要推遲一天試妝。
所以今天的日程安排就變得很怪異,她早上三點多起床先做了妝發趕到公司拍了十周年宣發照,然后車上卸妝趕到隔壁市拍七套電影試妝和定妝照,下午還得趕回公司參加十周年派對。
今天得來回在臉上上卸妝起碼二十次以上,她讓助理小蘭給她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精華油,怕破皮了影響后面的工作。
本來打算車上補一覺的,結果經紀人嚴萬在這三小時車程里給她打了六個電話。
都是罵她對公司這次給她辦的出道十周年派對不夠重視的,說她慶祝的九宮格拍的太隨意,說她明明可以往后推一天的行程卻非得要撞在同一天,說她盡干這種得罪公司的事,說她沉不住氣。
安也只是安靜地聽,隨便嗯嗯兩聲,等嚴萬罵累了掛了電話,休息十分鐘再接一次再乖乖被罵。
蘭一芳偷眼看安也,她有時候覺得明星其實也挺慘的,安也這樣三料影后的一線大咖也得被經紀人管著,接什么戲跑什么通告做什么真人秀都得聽話,不聽話就是這樣的奪命連環罵。
不過安也挺神奇,也不知道是性格穩定還是根本不上心,她在她身邊跟了兩年了,從來沒見過她發過脾氣,從來都是經紀人嚴萬上躥下跳地罵得都快腦溢血了,安也就還是氣定神閑的心情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
蘭一芳職高畢業后就一直在這個圈子混,雖然從來沒有跟過安也這個級別的大明星,但是二三線的明星她還是跟過兩三個的,很少有像安也這樣的。
安也簽到幻晝娛樂之后每年的工作量都非常固定,一年一部電影,六次綜藝嘉賓,一部拍攝時間十五天之內的真人秀,剩下來的就是代言和年底的各種頒獎,還有就是電影上映后的預熱路演,她接的電影基本是s級往上,拍攝周期都是四到六個月,所以她的工作量幾乎是滿格,全年無休的那種。
一般這種情況,藝人私下里情緒差一點或者壓力大發脾氣的事情還挺多的,可安也一次都沒有,小蘭跟了兩年,安也連大聲說話的次數都數的出來。
她總是對什么都不上心的樣子,真人秀的腳本當成劇本來背,人家要什么人設她就給你演什么人設,其他的時間,都撲在電影上。
她是個戲癡。
只要不影響她拍戲,她配合度高得像是剛出道的小演員。
可最近幻晝開始影響她拍戲了,安也特意空出來的試戲時間經常被要求拍一兩個小短片或者封面,要么就像今天這樣,早就約好的試妝時間被要求回公司做宣傳。
安也非常不喜歡這樣,她每次演戲入戲以后再出戲會破壞情緒連貫性,一次兩次還好,這一年幾乎每次都這樣。最夸張的一次她人都已經在拍戲了,被公司要求帶一個新人上綜藝做飛行嘉賓,一周來來回回飛了四五次,安也倒是也合作了,只是那幾天為了重新入戲到戰爭時代的戲子生涯里,她一個晚上抽掉了一包煙,天寒地凍的在酒店陽臺上來來回回的唱戲。
情緒上看不出有什么起伏,只是接經紀人嚴萬電話的時候,表情越來越淡漠。
蘭一芳知道,安也是打算和幻晝娛樂提前解約的,畢竟現在公司給到安也的資源是真的很虐,所有的曝光幾乎都和帶新人有關系,連她這次接的電影都是她自己人脈接到的。
而且,后續的發展方向也有分歧。
可如果安也解約。
那得賠多少錢啊……
“怎么了?”安也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拿著化妝棉發呆的小蘭,“我臉上長東西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小蘭一疊聲的,趕緊把糊了精華油的化妝棉貼到安也臉頰上,隨便找了個借口給自己找補,“你這邊耳釘洞有點發紅。”
安也就左耳一個耳釘洞,平時造型不需要的時候她會戴一個很小的黑皓石,不太精致的黑鋯石,很久了,不過安也說戴慣了其他耳釘都沒有這個舒服。
她這個耳骨釘洞情緒不好或者沒睡好有時候甚至是天氣變化,都會發紅,不管它的話沒幾天就會腫起來。
小蘭記得安也提過這個耳洞當時打的時候完全沒發炎,這幾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天氣預報一樣,變天了就開始變腫。
其實不僅僅是天氣預報,也是情緒晴雨表。
“擦點藥吧。”小蘭給安也耳朵抹了點藥膏。
“別抹太多。”安也叮囑,“不然拍照反光。”
“嗯吶。”馬上到試妝地點,小蘭輕快地應了一聲,用濕紙巾把耳洞外頭一點點反光的藥膏擦干凈。
第二十三章
安也這次演的角色是一位形容枯槁的人格分裂癥患者, 也是楊正誼導演籌備了很久的一部轉型作,這位懸疑片大師拍膩了傳統懸疑片,想試試文藝片風格的懸疑劇。
聽著挺不靠譜的,但是因為導演是楊正誼, 編劇是朱颯, 班底大部分都還是她入行那部林洛的游樂園的班底,安也幾乎沒有怎么猶豫就接下了這部片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