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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半秒鐘,那個身高一米八體重起碼也一百八看起來跟殺過人一樣的大漢突然就原地起跳。
“啊……”他應該是想罵人,最后因為太震驚太痛,發了一個音之后后面就都變成了嗷嗷嗷。
安久久和遲拓第一次看到這個年紀這個模樣的男人哭,比遲拓那天晚上哭得難看多了,眼淚鼻涕地坐在位子上嚎啕大哭。
遲拓:“……”
他沉默地拽住安久久的t恤衣角,準備把她拎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有個洞什么的,太文藝了,不適合安久久。
門里面拿著打洞機等大哥嚎哭完的穿刺師可能因為太無聊,四下張望正好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這人頂著一頭奇形怪狀的彩色頭發看向安久久,眼睛一亮,拎著槍就沖了出來:“小情侶要紋身還是打洞?”
遲拓往后退一步,堅定搖頭:“不用了,我們路過。”
“我預約過的。”安久久拽回自己的t恤衣角,“我姓安,想打耳骨釘,就打一只耳朵。”
她來之前還在想要不鼓鼓勇氣想打一雙,現在退縮真就是被里頭那位大哥嚇得。
都長成這樣了還那么哭那應該是真的很痛了。
“你要打的位置跟這哥的位置不一樣。”穿刺師大概是怕生意被那位大哥哭黃了,查了下預約清單迅速安慰安久久,“他打在對耳輪上,那是最痛的地方。你就在耳骨這個地方戳一下,也就比打耳垂痛一點點而已。”
安久久拉著遲拓進店,那位鬼哭狼嚎的大哥捂著耳朵淚眼婆娑地看著進來的兩位少年,可能是怕丟人,強調:“耳骨我也打過啊,也痛啊。”
頂著鼻環耳洞加舌環,比遲拓上次哭的時候委屈一百倍。
安久久:“……”
穿刺師:“……”
他恨不得拿膠帶封上這位大哥的嘴。
他剛才在店里往外開的那個剎那真的是心動了一下,門外站的這姑娘太漂亮了,穿著最普通的t恤牛仔褲,完全素顏的狀態下五官精致的跟畫出來似的。
他本來想著騙也把她騙進來打個耳洞,到時候送她一個好看點的耳環,拍個照貼在櫥窗里當招牌。
沒想到居然是預約了的客戶,更沒想到她一上來就要打耳骨釘。
那他更不可能放棄這活招牌了。
“真的不痛。”穿刺師拿出手機給安久久看他們店里的點評,這確實是望城評分比較高的店,這位穿刺師也挺有名,拿了好幾個獎,評價都是手藝高超下手快準狠完全不痛之類的。
看起來很像是專門找聊得好的客人刷的評價,一點都不客觀。
遲拓低聲問安久久:“真的要打?”
安久久頂著那位大哥抽泣的聲音點點頭,很堅定:“真的打!”
十四歲開始的執念,她自己設定的成年禮,本來就應該痛一點,印象深刻一點。
“跟你媽媽也說過了?”遲拓又問。
“嗯。”安久久說,“我媽說不影響拍戲就沒問題。”
“萬一打完腫了,可能會影響你試鏡。”遲拓再次說。
安久久看著他:“我做了林洛的人物小傳,林洛這個人在我的小傳里本來就有耳骨釘。”
她很認真,不是一時沖動。
遲拓點點頭,看向穿刺師:“那你先給我打了試試?”
說完以后他又看著安久久:“我先打,如果很痛你就再考慮一下。”
遲拓這話說完,隔壁嚎啕大哭的大哥打了個嗝,覺得這小子有點不知天高地厚:“小伙子,哥不騙你,這比用刀割得還疼!”
用這種事情逞英雄泡妞可不劃算。
身體上的洞,是一輩子都得帶著的,耳骨釘的洞,哪怕后面不帶耳釘把皮肉長回去,骨頭那里摸起來還是會有一個凹槽。
那是終身印記。
不是你們這種十幾歲的小孩能承受的東西。
安久久也驚得眼睛瞪老大:“你打這個干什么?”
“成年禮。”遲拓坐到大哥旁邊的凳子上,沖安久久笑了笑,“下個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成年了。”
安久久盯著他。
遲拓毫不在意地把安久久之前發給他的耳骨釘照片展示給穿刺師看:“我也打在這里,左耳。”
安久久念叨了四年的位置,他不可能不熟悉。
雖然她說得中二,但是他們都知道,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們兩人的心里面,都有一個洞。
成年禮。
遲拓看著穿刺師有些驚訝有些興奮地端著打洞機,在他耳廓上消完毒就是啪地一槍。
疼痛并不尖銳。
他看著安久久,說:“打的時候不痛,現在有點痛,而且說話的時候會扯到。”
想了想又補充:“不至于到哭的程度。”
安久久估計沒想到他會那么干脆,傻在那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