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莫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拓這一周情緒都不高,他這人本來就不是活潑的性格,情緒好壞其實不容易看出來,但是他這幾天表現的越來越明顯,有時候聊著聊著他就看著外頭發呆,有時候他欲言又止半天最后選擇用筆戳試卷問她作業做完了沒。
安久久一開始以為是窮的。
可她總覺得遲拓這人再拮據也不容易影響到心情,起碼不會影響那么大,他這人向來是只要有辦法就會奔著辦法去,很少會讓自己情緒低落。
他現在又這樣欲言又止了,安久久捏著貓耳朵,沒來由的開始心慌。
遲拓沒回答她怎么了,只是捏著手里的杯子,半晌不說話。
安久久放下刨冰勺。
“久久。”兩分鐘后,安久久的紅豆刨冰都快要化成水,遲拓才開口。
他沒用喂,也沒連名帶姓地叫她,他叫她久久。
安久久手心開始出汗,她站起來:“很晚了,回去了。”
她不想聽了,不想聽那個連遲拓都說不出口的消息,那必然是個驚天動地的壞消息。
但是遲拓顯然是打算今天把話說出來的,他仰頭看著安久久,說:“你先坐下。”
安久久擰著脖子不動彈。
“我媽的情況不是特別好。”他還是開了口,“體檢沒什么問題,但是她抑郁癥已經很嚴重,醫生說有自殺傾向。”
安久久咚地一聲坐回去:“吃了藥也會這樣嗎?”
這個年代抑郁癥已經不算是個新名詞了,但是對于還沒滿十八歲的安久久來說,還是有點遙遠。
“吃了藥可以緩解,但是沒辦法根治。”遲拓又把那個稍稍鼓起來的可憐杯子捏扁,“而且,我和我媽不一定負擔得起。”
“需要多少?”安久久直接問了,“我試鏡通過了的話,演電影應該能有一筆錢的。”
遲拓這回是真地笑了:“不是錢的問題,你后面要用錢的地方比我多,安懷民會給你們多少錢都還不一定,現在不是你做散財童子的時候。”
“是人的問題。”
“我媽這病,現在離不開人。”
“所以,久久。”遲拓松開捏著杯子的手,看向安久久,說得很輕很慢,“我可能,要去新加坡了。”
這家的紅豆刨冰加了很多糖漿,化掉以后粘稠的沾著煮透了的紅豆,看起來毫無食欲。
安久久愣在當場,腦子里還沒有解析完遲拓這句話的意思,第一個反應卻是,我以后不吃這家的紅豆刨冰了。
我以后再也不吃紅豆刨冰了。
“什么……新加坡?”為什么會有一個這樣的國家名?他們之間最大的困難不是只有父母離異媽媽生病需要錢吃藥嗎?
“我舅舅移民到新加坡以后開了一個做魚丸面的小吃店,做了二十幾年了,現在在新加坡開了四家分店,經濟狀況還可以。”
“他當初去新加坡是為了結婚去的,結婚沒多久我舅媽就重病去世了,這么多年我舅舅一直都是一個人,他這次回來除了來送我外婆,其實還想跟我媽商量讓我們母子兩個也跟著一起去新加坡。”
“一方面他年紀大了,想找人幫著一起管理那些面店,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我媽是他唯一的妹妹,這么多年遲定邦對她都不聞不問,他其實早就想把我媽接走了。”
“現在我媽病了,望城也沒有別的親戚,醫生的意思是說如果能換個完全不同的環境,對我媽的病情應該也有幫助。而且望城這個小地方的醫療條件,肯定是比不上新加坡的。”
“所以我舅舅前幾天就在跟我商量這個事情,新加坡的教學資源還可以,如果我還想讀法律專業,新加坡那邊的法律專業也挺好的,想要繼續深造的話,美國英國那邊法律碩士一年就可以畢業了,我就能更早的工作賺錢。”
“他的提議很合理,我也考慮了好幾天……”
遲拓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安久久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問他:“那你爸爸呢?”
他們沒有離婚的。
他家里比她家復雜多了,當年遲定邦亂做擔保人把遲拓爺爺的房子賣了,后來又夫妻吵架導致遲拓爺爺氣到猝死,這個仇,遲定邦都記到了張柔頭上,他說如果張柔忍一忍,家里平和一點,說不定遲拓爺爺不會走。
這種莫須有的抱怨,遲定邦抱怨了十幾年。
遲拓父母不吵架,遲定邦在外頭也沒有女人,他們是真的有仇,卻打死不離婚。
“我沒有爸爸。”遲拓的聲音沉下去幾分,也知道安久久為什么要問這個,“我們不是移民,先用探親訪友的簽證,到了以后給我媽先辦工作簽證,我用學習簽證,所以遲定邦有沒有跟我媽離婚關系都不大。”
他連這個都考慮好了。
安久久抬起頭,看著遲拓。
他考慮了好幾天,權衡利弊,研究去新加坡的方式,等決定了,才告訴她。
這是遲拓穩如老狗的風格,她從來沒有那么討厭過遲拓的風格。
“那我呢?”安久久問他,“你說好了以后要陪我練習各種試鏡劇本的。”
那她呢,他唯一的好朋友,從出生開始就在一個嬰兒房里掐架的朋友呢?
遲拓不捏水杯了,他低著頭。
他其實有些單薄,這幾年個子抽高了所以看起來更瘦,肩膀倒是很寬,只是因為瘦,就顯得很薄,校服穿在身上像是掛在衣架上。
因為瘦,手臂用力的時候,就會有青筋,很明顯。
安久久就這樣默然地盯著他手臂上的青筋。
“其實……”遲拓說,艱難地,“現在通訊很發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