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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在古紇已然失傳的醫(yī)術(shù),這世上若還有人知道,大概唯有上一任圣女的兒子了。
宣珩允和這位小皇叔算不上熟識,關(guān)系稀薄。
他時常審視他的眼眸,卻總是發(fā)現(xiàn),宣祉淵亦帶著探尋的目光在審視他。
張辭水一聽,當(dāng)即閉嘴不再多舌。
那個方向,甜到醉人的笑容依舊掛在楚明玥身上,宣珩允聽不到她說什么,但見她拖著宣祉淵的手臂往馬車上去。
楚明玥踩上馬鐙,輕紗裙劇似蝶翼煽動。宣珩允不眨一眼凝望著,直到纖窈的身影進入馬車內(nèi),都舍不得移開視線。
接著,宣祉淵抬腿躍上馬車,躬身往車廂里進,突然,他似有所感,兩手撐著車軫扭頭往這個方向回望過來。
宣珩允瞇了瞇眼,隔著遙遠的距離對上那雙深邃眸子,不眨一眼。
盡管他和張辭水所處的位置處于拐角,他們的前方有陡峭嶙峋的怪石伸出山體,把他們擋得嚴實。
但他仍然清晰地感受到,宣祉淵在看他。
宣珩允的目光堅韌咄咄,如有實質(zhì),毫不退讓。
隨之,似乎是馬車里人催促他上車,宣祉淵的身影沒入車廂內(nèi)。
“陛下,”張辭水喚一聲,而他的肩上,不知何時落下一只黑羽鳥。
宣珩允淡淡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接過張辭水雙手奉上的信筒,他抽出信箋,粗略掃過,是南巡的車馬抵達銅元郡驛館,一同抵達的,還有京中送來需要御批的文牒。
需要將先帝遺詔廣告天下的奏文,也在此列。
宣珩允隨意將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待等來十九皇叔的消息就動身。”
是時候要去銅元郡了。
二人翻身上馬,馬蹄聲急,似一白一棕兩道流火馳入蔥郁林間。
*
馬車晃悠悠一路下山,抵達彩衣鎮(zhèn)之后,楚明玥硬是拉著宣祉淵排隊吃了一碗餛飩,這才散著步朝歲香酒肆走。
只因她兩日前就應(yīng)下春兒和甜兒,要帶她們來嘗嘗阿婆做的鮮肉小餛飩。
這次過來臨近晌午,小鋪子里排隊吃午食的人多,昭陽郡主拖著當(dāng)朝十九王爺一人站一隊末,排了足足快半個時辰,才把那口餛飩湯喝進嘴里。
主仆一行五人從餛飩鋪出來,徒步往柳舒宜新開張不久的酒肆走。
而何飛吃完餛飩后,被楚明玥下令駕著空馬車回去了。
日光已滑過正午,正是犯困的時候,彩衣鎮(zhèn)這條最繁華的商道上,行人比著其它時候少了大半,逛起來倒是更愜意。
清風(fēng)兩袖,衣袂翩翩。
各家商肆門前斜斜伸出的黃底紅字角旗,似云在風(fēng)中翻轉(zhuǎn)。
“風(fēng)鳶!是鳳凰。”楚明玥突然頓足,手指天空,清麗的聲音里滿是歡喜,“十九叔快看,我竟忘記,四月五月可是放風(fēng)鳶的好時候。”
宣祉淵跟著停下朗聲大笑,“是昭陽許久未放風(fēng)鳶,故才忘了。看來宣九那小子白占本王一‘九‘字,但沒本王一半疼你。”
楚明玥小臉一繃,嗔道:“十九叔,好好地提他作甚。”
“好好,不提,不提。”宣祉淵說話的空隙,反手抓住楚明玥皓腕,三指正扣脈心。
“十九叔?”楚明玥詫異,但未抽出手臂。
過了幾許,宣祉淵松開指骨,打量著楚明玥的面容,一聲嘆息。
楚明玥心中一緊,連帶著后邊三個姑娘都跟著屏息。
十九王爺承其母,不好儒家典學(xué),十多歲起,就偏愛看些醫(yī)書,且非太醫(yī)院典藏,越是坊間傳下的野路子,他越是感興趣。
這事在上京不是秘密。
是以這個時候的一聲嘆息,縱使楚明玥,也從心底嚇一跳。
“腹痛多夢。”
楚明玥一怔,繼而臉頰飛出桃紅,嗔一聲十九叔扭頭就往前走。
宣祉淵追上,笑道:“長成大姑娘倒是會臉紅了,待會兒我給你寫個方子,讓半夏去照著方子抓藥,每月給你煎服。”
楚明玥不作聲,只顧著快步走。
“哦,本王倒是忘了,昭陽打小不愛喝湯藥,不喝湯藥也行,本王還有一法子。”
楚明玥一聽,放慢袖履,“什么法子?”
宣祉淵瞇著眼睛笑一陣,才道:“昭陽如今得了自由身,可想把日子過的舒坦自在?”
“自然是要。”精巧的下巴一揚,鳳眸里閃爍著期待。
宣祉淵猛的俯身,湊近楚明玥耳畔悄聲道:“這腹痛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昭陽你學(xué)荷惠皇姑,去南風(fēng)館里尋幾個干凈聽話長得漂亮的小郎君,買回去養(yǎng)在后院,那里的小郎君個個說話好聽,把你服侍的高興了,這腹痛癥自然就痊愈了。”
楚明玥聽罷,先是愕然,緊接著扭頭就走,再不肯駐足。
誰成想至今未娶妻未納妾、連個通房都沒有的老光棍,在這塵煙俗世浪跡幾年,竟成了個老流氓。